三人重新翻身上马,朝着黑松岭的方向疾驰。身后,被打晕的骑兵还躺在地上,远处的火把光点越来越近,马蹄声也愈发清晰。华伦特回头望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甚——从菏泽国的暗影小队,到霍尔德的先锋骑兵,每一次追杀都精准狠辣,仿佛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们的行踪,将北联邦的势力当成棋子,一步步将他们逼向绝境。
“抓紧了!前面就是黑松岭的入口!”苏迪罗的声音传来,前方的树林已在暮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高大的松树像沉默的守卫,枝叶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三人催马冲进树林,马蹄踏过落叶的声响被林间的风卷走,身后的追兵声也渐渐被树木阻隔。
直到冲进黑松岭深处百米,华伦特才勒住马,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骑兵的呼喊声变得遥远,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他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这场先锋战只是开始,五千骑士的追兵,还在黑松岭外紧跟而来。
马蹄踏过最后一片开阔草地,终于冲进黑松岭入口的树林时,华伦特才敢稍稍松劲——背后的伤口在刚才的厮杀中被扯动,渗血的布条黏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泛起刺骨的凉意。他勒住马,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原本清晰的骑兵呼喊声,此刻被茂密的松树林挡去大半,只剩零星的回响在林间飘荡,却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心头。
“他们没追进来。”苏迪罗也勒住马,淡紫色的眼眸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他的耳朵微微颤动,能捕捉到更远处的声响,“五千骑士的马蹄声停在了岭外,火把光也没往树林里延伸——应该是怕树林里地形复杂,骑兵冲锋受限,想等天亮后再进山搜捕。”
兰斯特趴在马背上,大口喘着气,鲁特琴的琴身沾了些泥点,他抬手擦了擦,指尖还在发颤:“刚、刚才那十二个人就够险的了,外面可是五千骑士……这要是被围上,咱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刚才与轻骑兵厮杀时,若不是华伦特的斗气撕开阵型,苏迪罗的箭精准压制,他的声波干扰打乱节奏,他们恐怕已经成了俘虏。
华伦特翻身下马,走到一棵松树旁,用机械短刃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潮湿的黑土——黑松岭的土壤松软,马蹄印会比在草地里更明显,一旦天亮,追兵很容易循着痕迹找到他们。“不能停在这里。”他直起身,目光扫向树林深处,“苏迪罗,你能看清前面的路吗?咱们得往岭内再走一段,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至少要避开追兵的第一波搜捕。”
苏迪罗点头,翻身下马,脚步轻得像猫,他走到树林边缘,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观察地形,又侧耳听了片刻,才回头道:“往左边走,三百步外有一片乱石坡,坡后有茂密的灌木丛,适合隐藏。而且那边的山路更窄,骑兵根本进不去,就算是步兵搜捕,也能提前察觉。”
三人不敢耽搁,牵着马往左侧的乱石坡走。马匹刚才经历了厮杀与疾驰,此刻也有些疲惫,蹄子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兰斯特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岭口的方向,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五千骑士的威慑力,远不止人数上的压制,更在于那种“随时可能被包围”的窒息感,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你听。”苏迪罗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噤声。三人屏住呼吸,远处岭口的方向,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不是冲锋的急促,而是缓慢移动的沉稳,像是骑士们正在调整阵型,将黑松岭入口团团围住。紧接着,又传来士兵的呼喊声,虽然模糊,却能听出是在分配任务,大概是在划分搜捕区域,安排岗哨。
华伦特攥紧了机械短刃,指节泛白:“他们在布防,想把黑松岭围起来,不让我们从任何一个方向逃出去。”他想起在剑石林地遭遇的暗影小队,那时的追杀是突袭,而这次,阿尔弗雷德的五千骑士显然是打算“瓮中捉鳖”,用绝对的人数优势,一点点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那我们怎么办?”兰斯特的声音压得极低,“岭里会不会有其他出口?”
“暂时不知道。”苏迪罗摇头,“黑松岭我只在地图上见过,据说深处有沼泽和魔兽巢穴,地形比外面更复杂。但现在,我们只能往里走——留在岭口附近,天亮后肯定会被第一批搜捕队发现。”
说话间,远处岭口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火光,无数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橘红色的火龙,将黑松岭入口的夜空染得通红。那火光透过树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让三人浑身发冷——每一点火光,都代表着一名骑士,五千点火光,就是五千柄对准他们的剑。
“快,去乱石坡!”华伦特不再犹豫,牵着马加快脚步。三人在树林里穿梭,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偶尔会踩到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每一次声响都让他们心惊胆战,生怕被岭口的哨兵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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