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紫薇星域的主星,邻明星乃是整个星域最佳的修行圣地。
此地宗门林立,其中顶级宗门共尊三座,一流宗门则有六家。
而须弥寺,正是这三尊顶级宗门之一。
它雄踞灵山之巅,殿宇连绵千里,香火鼎盛,门徒不计其数。
与低调避世的万剑山庄,超然物外的青云阁不同。
须弥寺素来锋芒毕露,在邻明星的诸宗之中,向来以行事凌厉闻名。
此番须弥寺广发帖牒,邀所有宗门齐聚灵山,召开法会的消息一经传开,瞬间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收到帖牒的宗门,无论强弱,皆是第一时间召集长老议事。
那些强大些的宗门,尚且能备上一份体面厚重的贺礼。
而众多小门小派,可就没这般底气了。
为了这份帖子,他们几乎要倾尽家底,才能勉强凑出一份看得过去的礼单。
这般周折,不为别的,只为不被须弥寺的人盯上,无端迁怒。
毕竟这都是有先例的。
须弥寺每隔数年,便要举办一次这样的盛会,比凡俗人家摆大席都要频繁。
当然,那些不过从楼下搬到楼上,都要大肆摆宴的人家,自然是不能算在内的。
过往那些礼数不周的宗门,轻则被当众斥责、颜面尽失。
重则直接被安上“不敬佛法”的罪名,落得个宗门拆分、地盘被占的下场。
百年前有个新晋的宗门,就因为只送了些寻常法器充作贺礼。
结果不过半日,那宗门的山门便被须弥寺踏平,宗主被囚于地牢,门下弟子要么归顺要么流放。
偌大一个宗门,竟就此在邻明星销声匿迹。
也正因这血淋淋的先例。
如今再没人敢对须弥寺的帖牒有丝毫怠慢,哪怕是掏空家底,也要把贺礼备得风风光光。
.......
越是靠近须弥寺所在的灵山,凡俗城池的景象越是萧索荒芜。
沿街的屋舍大多门窗紧闭,街巷里杳无人迹,偶有几声犬吠,都透着几分凄惶。
望着脚下破败的城池,玄明满目悲悯,低诵一声。
“阿弥陀佛。”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老僧。
“师尊,您从前总严令我们不得靠近灵山,弟子只当是避嫌,何曾想竟是这般光景!”
“难道那坊间沸沸扬扬的传闻,竟是真的?”
老僧望着下方断壁残垣,缓缓叹了口气。
“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已然胜过千言万语,是非真假,又何须再去深究。”
言罢,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散入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玄明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翻涌的愤懑,低声开口。
“师父,难道凭您的修为,还敌不过那渡厄不成?”
老僧缓缓摇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杀戒一开,便是覆水难收,为师一旦开了杀戒,便与那渡厄再无分别,甚至比他更甚......”
玄明心头剧震,脱口追问。
“师父,您是说......您有心魔?”
“您这些年从未离开过大觉寺,终日伴着青灯古佛诵经礼忏,又没杀过人,怎会生出心魔?”
老僧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腹死死抵住一颗檀珠。
玄明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恍惚间,一道模糊的少年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喃喃道。
“与那般人接触的多了,谁又能逃得过心魔滋扰啊......”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恭谨的女子声音,自后方云雾缭绕处遥遥传来。
“敢问前方可是大觉寺高僧?”
大觉寺一行数人回头望去,只见后方云海翻涌间,立着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翠色纱裙,裙摆绣着几枝淡色兰草。
她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身着素色衣衫的男女,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见那玄黑回头,众人也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他的辨识度极高,须弥寺可没这般有教无类,连一头黑熊精都收进门墙。
女子见状,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在下苏微,乃青竹谷弟子。”
她微微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众人,接着道。
“身后几位,皆是邻近几处世家门派的同道。此番我等结伴同赴灵山,是为参加须弥寺法会。”
“方才远远瞧见大师风范,斗胆相认,还望勿怪我等唐突。”
站在她身后的众人也纷纷躬身附和。
其中一个身着灰布短衫的汉子,忍不住低声补充。
“我等宗门势单力薄,此去灵山,心里实在没底。”
“听闻大觉寺慈悲为怀,若能与无妄大师同行,也能壮壮胆气。”
老僧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只怕与我们同行,到时非但帮不上诸位施主,反倒会徒增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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