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载岁月的重量,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持炉者,上前。”
“余之传承,候汝万载。”
十二双眼睛齐齐聚焦在林风背上。目光如实质,带着审视、嫉妒、警惕、算计……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万化炉在林风掌中微微发烫,炉身上新生的纹路流转着淡金光泽,与甬道两侧壁画散发出的道韵共鸣。那具从炉中投射出的道人虚影并未消散,而是静立在林风身前三步处,背对众人,面向甬道深处。
“前辈。”林风稳了稳心神,拱手行礼。
道人虚影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前方。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甬道深处那沉重的傀儡脚步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寂静。两侧壁画上流动的光影也缓了下来,最终定格在一幅群星环绕、道人讲经的宏大场景上。
“随吾影来。”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些,直接在林风识海中震荡。
林风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战玲珑毫不犹豫地跟上,与他并肩。她的剑仍握在手中,剑意内敛却蓄势待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甬道每一个角落。
周炎沉默一瞬,混沌之火在体表一燃即收,也迈步跟上。其余九人互相对视,眼神交流间已达成某种默契——此刻不宜内讧,先看清局势。
甬道比想象中更长。地面铺设的星辰砂踩上去绵软无声,每一步却都仿佛踏在心跳的节点上。两侧壁画随着他们的行进渐次亮起,演绎着上古宗门的兴衰史诗:
星空之中,宗门遨游,采集星辰之力;大地之上,弟子布道,教化万千生灵;劫难来临,长老结阵,以身为墙护佑传承;最终,宗门遁入虚空,化作这悬浮之岛,等待有缘……
每一幅画面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观者的识海。林风只觉头痛欲裂,却不敢闭眼,咬牙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传承”。他能感觉到,万化炉正贪婪地吸收着壁画中散逸出的道韵,炉身越来越烫,内部隐隐传出风雷之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
不是烛火,不是明珠,而是……星空。
甬道的尽头,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法宝丹药,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堂楼阁。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浩瀚星空。
这里仿佛是截取了宇宙的一角,悬浮在主殿的最深处。脚下是透明的“地面”,实则是一层凝实的空间屏障,透过它能看到下方翻滚的云海和遥远的大地。头顶、四周,则是深邃的黑暗与璀璨的星辰。
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移动、旋转,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星光交织,在虚空中勾勒出庞大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与万化炉内部的纹路、主殿大门上的星图,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完整、更加宏大。
而在星空幻境的正中央,悬浮着两样事物。
其一,是一颗拳头大小、缓缓自转的七彩晶石。晶石通透无瑕,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云,七色光华流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温和而磅礴,如同母亲的心跳,又如天道的呼吸。仅仅远远望着,就让人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其二,是一具盘膝而坐的遗骸。
遗骸身着古朴的月白道袍,道袍纤尘不染,依旧保持着某种飘逸的质感。他(或者说“它”)的面容并不苍老,看上去约莫中年,眉目清晰,肤色莹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若非毫无生机,简直与生人无异。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置于膝上,双目微阖,神情安详,仿佛只是在此静坐悟道,随时可能醒来。
道人虚影飘至遗骸身侧,终于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与遗骸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虚幻,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审视。
“终于……等到了。”虚影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怅然,“身负‘造化炉’,又能引动星图共鸣……你,可愿受吾‘星河宗’最后传承?”
星河宗!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原来这中枢岛的上古宗门,名为“星河宗”!以星辰为名,以星空为基,难怪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手笔!
林风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天下没有白得的机缘,尤其是这等疑似直指大道的终极传承。
“晚辈林风,敢问前辈,”他恭敬行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受此传承,需承担何种因果?继承何等使命?”
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贪不躁,先问因果。很好。”他缓缓道,“星河宗道统,核心乃‘观星衍道,炼化万界’。吾宗鼎盛时,遨游诸天,采集星辰本源,炼制无上法宝,梳理混乱道则。然天地大劫至,诸界崩坏,道则紊乱,吾宗举全宗之力,欲炼‘万化星辰图’以定乾坤,终因劫力反噬而败亡。”
他看向那颗七彩晶石:“此乃‘星辰核心’,亦是‘万化星辰图’的半成品,更是吾宗最后的火种。得之,可窥星辰大道,掌炼化之权,亦需承续吾宗遗志——寻回散落诸界的星辰碎片,补全星图,待大劫再临之时……或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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