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天气晴。
有人在使用他的通讯频道。
林默的意识瞬间凝滞了。
在他离开永恒王座之前,他将通讯系统的最高权限锁定了,只保留了一个人的访问权。那个人现在正在用那个权限发起紧急呼叫,这意味着……
天启,接通。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反馈来得很快。虽然声音质量因为量子链路的衰减而变得沙哑失真,但他依然听清了那句话——或者说,那个名字:
殿下,我是韩铮。
韩铮。
第二轮回,第十五战斗群,突击队队长。
那个在战场上以一步不退着称的男人,那个明明可以撤退却选择用身体堵住敌舰能量炮口、为身后的战友争取了三秒逃生窗口的硬汉。他的左眼在那最后一战中被打穿了,嵌在眼眶里的能量碎片在后来的医疗记录里被标注为无法取出,与视神经完全融合。
而现在,他的声音正通过永恒王座的紧急通讯频道传过来,沙哑、断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林默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狠劲。
殿下,我醒了。在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身体里。旁边床上还躺着一个同样昏迷的,叫……沈渡。他说他认得我,说我们上一辈子一起打过仗。韩铮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殿下,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记得您。我记得您说过——如果您有一天不在了,让我替您守住战线。
我现在不知道战线在哪里,也不知道我要替您守住什么。但您说过的话,我记得。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
林默的喉咙发紧。
他能想象韩铮此刻的样子——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许身高体壮,也许瘦弱单薄,但那双眼睛里一定还留着前世那种绝不让任何人越过他身后的执念。他也许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连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完全适应,就已经开始寻找通讯方式了。
天启,林默说,告诉他——我在。战线在太阳系外围。让他等我回去。
指令……已记录……将在信号稳定时……发送……
韩铮之后,沈渡也在同一频道上留了一段话。那个第三轮回的工程师、第四轮回的通讯官,以同一个名字跨越了两世轮回的奇特存在。他的声音比韩铮平稳得多,带着一种学者式的冷静:
殿下,我的记忆还有些混乱。第三轮和第四轮的某些片段叠在一起,有时候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我记得永恒王座的次级能源核心维护流程,也记得第七舰队的通讯加密协议。如果您需要这两方面的技术支持,我随时可以配合。
然后频道安静了。
林默的意识在一片寂静中缓缓沉淀下来。医院病房里的环境音依然在继续——母亲的呼吸、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和鸟鸣。这些声音构成了一层柔软的、温暖的壳,包裹着他此刻纷乱却清晰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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