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射持续了几秒钟才停止。裂缝下方传来一阵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嘶鸣和摩擦声,仿佛下面的东西被彻底激怒了,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真正的冲击。
“它……它要撞开这里!”卢克的声音带着哭腔。
巴特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闪烁,却也不知所措。强行劈砍?那腐蚀液体沾上就完蛋。逃?往哪逃?外面一片漆黑,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被这东西守着?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江淮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角落,那个被维瑟米尔仔细锁好的、陈旧的小铁箱上。
符文石。那些古老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符文石。
维瑟米尔警告过,不要轻易触碰。但维瑟米尔也说过,猎魔人的知识,有时来自被遗忘的地方……
没有时间犹豫了!
“卢克!”江淮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工作台下面……那个铁箱!把它弄过来!快!”
卢克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看到江淮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还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用力拖拽那个沉重的铁箱。铁箱与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疯了?!那是什么鬼东西?”巴特吼道,眼睛依旧盯着裂缝,防备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攻击。
江淮没有回答。他靠着石柱滑坐到地上,看着卢克将铁箱拖到他面前。箱子上挂着锁,但锁已经很旧了。
“砸开它!”江淮指着锁。
卢克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铁箱,一咬牙,双手举剑,用剑柄末端狠狠砸向那把旧锁!
铛!铛!铛!
几下猛击,锁扣崩断!
江淮伸出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掀开了箱盖。
一股更加陈腐、阴冷、仿佛混合了古老墓穴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箱子里是几卷用油布包裹的皮纸,几个材质奇特、铭刻着完全陌生符文的小瓶子,以及……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表面蚀刻着复杂扭曲线条的石头。那些线条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仿佛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极淡的、冰冷的幽光。
就是这些!
江淮记得维瑟米尔提到过符文石,提到过它们可能蕴含力量,但也可能带来“共鸣”或“沾染”。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沾染”了。
他抓起一块触手冰凉、仿佛能吸走掌心所有热量的符文石。石头上的线条在他触碰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窜了上来,与他体内那股因剧痛和高烧而混乱躁动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呼应!
“你要干什么?!”巴特回头瞥见,厉声喝问。
江淮没理他。他死死握住符文石,将断剑的剑柄末端用力抵在冰冷的石头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是阿尔德法印。不是任何他学过的技巧。他只是拼命集中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求生欲望,还有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灼热混乱的气息——将它们统统灌入右手,灌入那截断剑,再通过断剑,狠狠压向那块冰凉的符文石!
他在赌博。赌这把饮过狼派兄弟鲜血、又在绝境中与他产生诡异共鸣的断剑,能作为桥梁;赌这块古老的符文石,能回应这绝望的呼唤;赌自己这条从异世偷渡而来的性命和这具正在发生未知变化的身体,能承受住可能发生的一切反噬!
“吼——!!!”
裂缝下方,那怪物似乎终于蓄力完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堆在裂缝上的杂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上拱起!碎石木块四处飞溅!一根更加粗壮、布满狰狞吸盘和骨刺的暗青色触须,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轰然探出,带着腥风血雨和腐蚀性的粘液,直扑最近的目标——巴特!
巴特狂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大剑带着全身力量,朝着那根触须狠狠劈下!
铛!!!
金属与坚韧肉体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巴特的大剑砍入了触须,但只入肉三分就被死死卡住!触须吃痛,疯狂扭动,甩动,巨大的力量将巴特连人带剑甩得踉跄后退,撞在石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巴特!”卢克惊恐大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触须甩动时溅射的腐蚀液体逼退。
更多的触须正从扩大的裂缝中疯狂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被江淮死死抵在符文石上的半截断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暗红血光与冰冷幽蓝的光芒!
不是昨晚那种混乱的爆发。这一次,光芒更加凝聚,更加……具有某种指向性!断剑剑身嗡鸣如龙吟,那些残留的、属于前任主人战斗记忆的划痕和磨损,在这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
而那块被抵住的符文石,表面蚀刻的线条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亮起刺目的惨白光芒!一股冰冷、古老、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以符文石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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