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崔珏死哪去了?!”阎王猛地抬头,对着殿角咆哮,声音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破音,“西三区那个积压了三百年的钉子户投胎申请批了没?!再拖下去他怨气都要凝成煞了!赶紧给我处理掉!腾个位置出来!”
“来了来了!王上息怒!”一个穿着红袍、同样顶着巨大黑眼圈的年轻判官(崔判官)连滚爬爬地从一堆卷宗后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枚闪烁不停的玉简,“刚批完!这就录入系统!但…王上,轮回司那边反馈,现在就算批了也送不过去啊!奈何桥那边…”
“我不管!批了就先占上号!”阎王粗暴地打断他,手指在光屏上戳得啪啪响,如同在戳仇人的脸,“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阳寿未尽滞留超过十年的,统统给我塞进‘临时魂居所’!优先处理积压超过百年的!KPI!懂不懂?!再这样下去,年底阴司维稳绩效考评,我们殿要垫底了!!!”
他猛地将手中震动的黑色玉圭往王座扶手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玉圭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条。阎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光屏上那一片代表“异常积压”的刺眼红色区域,嘴里碎碎念着,活像个被房贷车贷和熊孩子逼疯的中年社畜:“…阴脉不稳…轮回堵塞…亡魂积压…恶鬼躁动…上面还天天催报表要数据…这日子没法过了…加班费又不给…绩效奖金要泡汤…”
就在这时,姜眠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她身上还带着阳间未散的沉重和一丝风尘仆仆的冷冽气息,与殿内热火朝天的混乱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姜丫头?”阎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挡路的鬼差闪开,“你来得正好!快!帮崔珏看看西九区那几个滞留亡魂的怨气疏导方案!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王上,”姜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沉凝,“我有事禀报,关于阳间,也…关于一个亡魂。”
阎王噼里啪啦点击光屏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操劳而布满血丝(能量纹路)的巨大眼眸,终于真正聚焦在姜眠身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抹尚未散尽的沉重和…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这丫头平时虽然也莽,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冲劲,像现在这样透着疲惫和…近乎脆弱的执拗,很少见。
阎王浓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烦躁地抓了抓歪掉的帝冕,又看了一眼嗡嗡作响、裂纹蔓延的阴脉玉圭和光屏上刺眼的红色警报区,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烦躁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隔绝了大殿中央的嘈杂,形成一个相对安静的小空间。判官和鬼差们识趣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处理各自快要爆炸的工作。
“说!长话短说!”阎王靠在王座上,揉着太阳穴,语气依旧带着工作狂被硬生生打断思路的暴躁,“阳间又捅什么娄子了?哪个不长眼的邪祟撞你手上了?还是异管司那帮家伙又给你气受了?”他语速飞快,显然心思大半还挂在那些岌岌可危的阴脉节点和KPI上。
姜眠深吸一口气,阴司的空气冰冷入肺。她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切入核心:“城东数据中心,影傀利用‘秽心’衍生的新技术,远程布下‘阴气蚀刻’邪阵。一名工程师生魂被强行抽取,魂魄本源遭受深度污染和不可逆的侵蚀性湮灭。阳间手段…无力回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阎王揉太阳穴的动作猛地停住。那双疲惫的血眸瞬间锐利起来,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阴气蚀刻?…强行抽取生魂,深度污染湮灭?”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中的烦躁被凝重取代,“影傀?又是那群地老鼠!秽心技术还升级了?”他显然知道“秽心”的棘手。
“是。”姜眠点头,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工程师已身死。其魂魄…受蚀刻污染极深,湮灭特性深入魂髓,极其霸道。阳间无法处理,我以判官笔之力勉强护住其一点真灵不散,但…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彻底湮灭。”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被一层薄薄金光包裹的灰白光点,缓缓浮现。光点内部,隐约可见一丝极其顽固、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幽绿与猩红交织的扭曲痕迹,正是那蚀刻湮灭力量残留的烙印。
阎王的目光落在那微弱的真灵光点上,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庞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瞬间扫过那点微光。姜眠只感觉一股浩瀚、冰冷、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的力量掠过,让她神魂都微微一颤。
“啧…”阎王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咂舌声,眉头拧得更紧,像两座纠结的山峰,“蚀魂污秽…湮灭道痕…还掺了‘秽心’的怨毒和那劳什子碎片的霸道邪能…真灵脆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他收回神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麻烦!大麻烦!这种魂魄,轮回通道都进不去!半路就得被通道本身的规则之力碾碎!强行塞进‘温养池’,池水都能被他这点污秽给污染了!搞不好还得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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