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客气了,请坐。”姜眠起身招呼。陆沉舟对张清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对张家观感复杂,但表面礼节无可挑剔。
林薇薇摆好饭菜,四人就在店内的矮几旁用了简餐。席间,张清远并未多谈玄门之事,反而聊了些古镇保护、传统文化复兴的话题,语气平和,姿态放得很低。他显然清楚姜眠目前的状况,也明白陆沉舟和异管司的态度,此行更多是释放善意,维系这条来之不易的沟通渠道。
饭后,张清远告辞。林薇薇留下帮忙收拾,叽叽喳喳说着奶茶店的新品计划和地府分店的趣闻。姜眠笑着听,手里擦拭着桌子,感觉生活似乎正一点点回到某种可控的、带着烟火气的轨道上。
下午,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真正的顾客。
是一位五十来岁、衣着得体但眉宇间锁着深深愁绪的中年妇女。她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推门进来。
“请、请问……这里是姜半仙……姜老师吗?”妇女有些局促地问。
“我是。您好,请坐。”姜眠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她在书桌对面坐下。
妇女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嘴唇嚅嗫了几下,才低声道:“我……我是听老街坊私下说的,说您……虽然年轻,但看事情很准,也不乱要钱。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姜眠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她观察着对方的面色(暗黄无光,眼底青黑)、眼神(涣散焦虑)、坐姿(紧绷前倾),以及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不停抿嘴唇,手指无意识颤抖)。这些都是长期精神压力、睡眠严重不足、可能伴有轻度焦虑的表现。
“您别急,慢慢说。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姜眠语气放得更缓,同时悄悄瞥了一眼环境监测仪——数据显示,当妇女情绪激动时,周围的电磁场有极其微弱的、非规律的扰动,这在极度焦虑的个体周边偶尔会出现,属于正常生理-心理-环境互动现象,并非灵异。
妇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是她儿子,原本品学兼优,一年前考上外地重点大学后,性情大变,沉默寡言,成绩一落千丈,最近更是频繁夜不归宿,电话不接,问急了就大吵大闹。她怀疑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压低了声音),去庙里求过符,找过其他“师傅”看,钱花了不少,却一点用没有,反而和孩子关系更僵。
“我就想问问姜老师,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还有没有救?”妇女说到最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眠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询问了更多细节:儿子变化的具体时间点(大一上学期末)、之前是否有特殊事件(据妇女说没有)、现在的具体表现(除了沉默暴躁,是否有自残或伤害他人倾向?妇女否认)、以及她们母子的沟通方式(多是质问和争吵)等等。
结合观察和这些信息,姜眠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青少年在脱离家庭环境、进入大学后,因适应不良、学业压力、人际关系或潜在心理问题(如抑郁、焦虑)导致的典型行为变化和亲子冲突。“撞邪”的可能性极低,环境监测数据也支持这一点。
但姜眠没有直接下结论。她知道,对于这位深信“外力作祟”的母亲来说,简单的心理学解释可能无法让她信服和安心。
她沉吟片刻,从箱子里取出三枚乾隆通宝(普通古钱币,无灵力,但符合传统占卜形式),让妇女平静心神后掷了六次,根据得到的卦象(她按记忆中的《周易》知识进行解读),结合面相、问事时间等因素,给出了一个“翻译”过的分析:
“从卦象和您描述来看,您儿子并非外邪侵扰,而是自身‘气场’受困,心火郁结,如同幼苗被乱石所压,难以舒展。这‘乱石’,可能来自新环境的压力、内心的迷茫,或是与家人沟通的壁垒。”她用了一些传统玄学术语,但指向的是现实心理问题。
“那、那该怎么办?”妇女急切地问。
姜眠给出了非常“接地气”的建议:第一,暂时停止指责和追问,尝试以关心健康和生活的方式与儿子沟通,重建信任。第二,建议儿子(由母亲委婉转达)去正规医院的心理科或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做一次评估,排除潜在心理疾病。第三,她写了一张简单的“安神定志”的食疗方子(莲子、百合、小米等常见食材),并教了妇女一个简易的、帮助舒缓情绪的呼吸法。最后,她强调:“问题根源在‘心’与‘沟通’,非符咒可解。耐心、理解与正确的引导,比任何外力都重要。”
整个咨询过程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姜眠没有使用任何玄异手段,全靠观察、倾听、分析和基于常识与传统知识的“翻译”。结束时,妇女虽然还将信将疑,但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思考和希望。她掏出钱包,姜眠按事先定好的标准(远低于她以前摆摊的“天价”,也低于市场许多“大师”的收费)收了咨询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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