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百里韬望穿秋水,差点把宫门口的地砖盯出两个洞的时候,那行人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一眼,他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身影——高大挺拔,五官坚毅如刀刻,眉宇间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沉稳。
明明从未见过,明明隔着四十多年的光阴,可他就是知道。
这是他的亲弟弟。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
百里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着林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一行人走近,行礼。
“见过南越皇、南越皇后。”
话音未落,百里韬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把行礼的人晾在原地,眼里只剩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几十年的身影。
他站在夏忠国面前,上下打量着,眼眶渐渐泛红。
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眉眼,那轮廓,那挺直的鼻梁,简直跟他们的皇祖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澈……”
百里韬的声音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阿澈,朕终于找到你了……欢迎回家……”
夏忠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见面时要说什么,要怎么应对。
可真到了这一刻,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
“哥……”
就一个字,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百里韬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诶!好弟弟!”
他一把抱住夏忠国,抱得那叫一个结实,跟抱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眼眶通红,场面一度感人至深。
“儿子没有辜负你们临终所托,终于找到弟弟了!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百里韬喊完,又继续抱着他拍后背,拍得砰砰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有哥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夏忠国被他拍得差点没喘过气来,心想这哥哥的力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好自己常年习武,身体抗造!
换了别人,这一顿拍怕是要当场咳出血来。
林栖作为皇后,自然要帮自家夫君撑住场面。
她含笑起身,亲自招呼其余人落座,举手投足间尽显国母风范:
“弟妹,太子妃,太子殿下,快请坐。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随意些就好。”
百里景辰三兄妹今日作陪,也赶紧上前引着楚宴川一行人往宴席方向走。
就在这时,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楚宴川手里推着的那辆婴儿车上。
那是一辆三胞胎专用推车,三个座位并排,整整齐齐。
车里,三个小团子排排躺着,裹着同款小毯子,戴着同款小帽子,六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楚宴川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孩子们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互相薅头发,俨然一个合格的奶爸。
百里景辰默默点头,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能文能武,能杀能养”吧!
樱樱选择他,果然没错!
家宴开始。
偌大的宴席上,珍馐美馔摆了满满一桌,都是南越地道的美食。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南越这地方既有山珍又有海味,这一桌简直是把整个南越的山水都搬上了桌。
百里韬将夏忠国拉到自己身旁,哥俩面前摆着夏樱带来的茅台,酒香四溢,醇厚绵长,跟这场迟到了几十多年的兄弟重逢倒是相得益彰。
多数时候,都是百里韬在问,夏忠国在答。
问题一个接一个,跟连珠炮似的,恨不得把这几十多年的空白一口气填满。
夏忠国一一作答,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直到他说道,他直到被那老太太推出来从军,才拥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百里韬的手猛地一抖,酒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他老泪纵横,眼眶红得像兔子,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了,抓起袖子就往脸上抹:
“我可怜的弟弟……呜呜呜……连名字都是临从军才有的……那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夏忠国忙不迭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
哥哥爱哭,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哥哥不必如此。”
他斟酌着开口,生怕哪句话又戳中这位泪腺发达的亲哥。
“说来,我心里其实是感恩当初她那个决定的。”
百里韬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
夏忠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释然:
“若不是她把我推出去从军,我可能一辈子都困在那个小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连府城都没去过。哪有机会走出大山?哪有机会学本事?哪有机会立下军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正与林栖聊天的沈知鸢身上,眼神柔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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