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一个字像一柄无形的冰锤砸碎了秦龙最后残存的脊梁。
他,这位燕京武道界名宿泰斗般的人物,在这一刻连呼吸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他眼中的疯狂与决绝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得到神明赦免后劫后余生的空洞与麻木。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僵硬地转身。
他身后的两名秦家弟子早已被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幕冲击得精神恍惚。
他们机械地搀扶起他们那已经站不稳的师公,踉跄着向指挥中心的大门外挪去。
当他们踏出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看到了基地外那被无尽黑暗笼罩的荒原。
荒原上再无半根枯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的诡异的森林。
每一株半人高的植物都通体漆黑叶片却,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折射出黑曜石般冰冷诡谲的光。
仿佛这片大地在一夜之间被拖入了幽冥鬼府。
“花……花肥……”
秦龙,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两个字。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他和他整个家族未来的归宿。
他没有再回头。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属于宗师的力气推开了搀扶着他的弟子。
“走。”
一个字沙哑干涩。
他迈开了第一步。
像一个背负着无形十字架的苦修士走向那注定要用尊严与鲜血去铺就的赎罪之路。
指挥中心内。
周振国,看着秦龙那佝偻萧索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决心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无法理解。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或者说是怎样的恐惧。
能让一个站在世俗武道之巅的宗师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当成献给魔鬼的祭品。
他看向凌霄。
那个年轻人依旧背对着众人看着丹炉中那三百沉浮幽蓝星辰。
仿佛刚刚那场足以颠覆整个燕京格局审判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去了一粒衣服上的灰尘。
“主人。”
叶倾城打破了沉默。
“秦家在燕京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遍布军、政商三界。”
“秦龙此举名为请罪实则是在用秦家的覆灭向整个燕京宣告您的降临。”
“这是一份用一个顶流家族的尊严书写的,投名状。”
凌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不够。”
“投名状若不用血来写诚意就差了点。”
“一个会流血的信使才能让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闻到恐惧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振国再一次汗毛倒竖。
叶倾城心领神会。
她,走到全息光幕前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启动‘天眼系统。”
“连接所有无法屏蔽的公共与私人信息渠道。”
“我要从红山基地到凌家老宅这条路上所有的监控画面实时转播。”
“我要让整个燕京城都好好欣赏一下。”
“一位武道宗师的最后一段路。”
“是!”
技术员颤抖着敲下了指令。
下一秒。
燕京。
无数正在因为凌家那份霸道请柬而彻夜难眠的豪门世家里。
所有,亮着的屏幕无论是电视电脑还是私人手机。
画面瞬间被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空俯瞰的冰冷,清晰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地行走在通往市区的国道上。
“那……那是……秦家的秦龙?!”
“烈阳手,秦龙?!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不是去了红山吗?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声声惊呼在无数奢华的客厅与书房中响起。
他们看着画面里那个曾经在他们眼中如同陆地神仙般的武道宗师。
此刻却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在冰冷的冬夜里艰难前行。
他没有坐车。
他用双脚一步一步地丈量着从红山到燕京的一百二十公里。
丈量着从宗师到花肥的距离。
长街寂静。
秦龙,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燕京顶流人物的心脏上。
他的身影通过那无处不在的“天眼”,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所有人的眼中,脑中,心中。
秦家大宅。
一群刚刚被从睡梦中叫醒的秦家核心成员正聚集在大厅里议论纷纷。
他们收到了老太爷即将归来的消息。
却不知迎接他们的将是何等的命运。
突然大厅中央那巨大的液晶屏幕亮了。
画面上出现的正是他们那如同神明一般的老太爷。
那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老太爷。
“爸!”
“爷爷!”
“老祖宗!”
整个秦家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而屏幕里。
秦龙仿佛感受到了族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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