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恒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他知道,此刻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兵法有云,谋定而后动。讨伐勃梁,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得仔细筹划,步步为营。
“众卿稍安勿躁。”
白洛恒沉声道:“讨伐勃梁,事关重大,朕需与心腹重臣,从长计议。今日朝会,暂且到此。”
他目光一转,落在张迁、裴言、苏砚秋、萧澈、周弘几人的身上,这几人,皆是他倚重的股肱之臣,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张迁、裴尚书、苏御史、萧相、周尚书,随朕到长生殿议事。其余众卿,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臣等遵旨!”张迁等人齐声应道,神色凝重。
百官退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明殿内的喧嚣,也随之消散。
长生殿内,檀香依旧,只是案几上的奏折,已然换了一叠。
不再是西南灾民的哀鸣,而是东北边境的战报,是各州马场的马匹清单,是各粮仓的存粮账目。
内侍早已奉上清茶,白洛恒却没有心思品尝,他径直走到悬挂着大周疆域图的墙壁前,抬手抚上东北那片标注着“勃梁”的区域,指腹划过盖州、锦州的城池,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诸位爱卿!”白洛恒转过身,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方才朝堂之上,朕未曾细说,如今只有你我几人,不妨敞开了说。讨伐勃梁,你们以为,当如何行事?”
然而罕见的是,张迁此时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颤巍巍地迈出一步,花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抖动,躬身拱手时,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陛下,臣以为,讨伐勃梁之事,需从长计议,万不可贸然兴兵!”
此言一出,长生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萧澈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白洛恒抬手止住。
帝王的目光落在张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也耐着性子道:“张相素有远见,不妨直言。”
张迁深吸一口气,缓声道:“陛下可知勃梁一族的底细?此族并非土生土长的东北部族,其先祖乃是齐朝末年的游牧流民。彼时中原大乱,烽烟四起,朝廷无暇北顾,他们便趁机在辽水之畔扎下根来,靠着劫掠边境村寨,积攒下马匹物资,渐渐形成部落规模。后来更是依附于草原强部,得了源源不断的骏马与精良兵器,实力才一日强过一日。”
他走到疆域图前,枯瘦的手指重重落在辽东那片区域,声音愈发凝重:“楚太祖六年,太祖皇帝曾亲率六万大军北伐。彼时太祖吸取南康惨败的教训,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可最终还是无功而返。陛下可知症结何在?便是因为勃梁占据了辽、宁、营三州重地!这三州乃是东北通往中原的咽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勃梁得了这三州,进可策马南下劫掠,退可扼守关隘自保。太祖皇帝空有雄兵,却始终无法突破三州防线,最终只能铩羽而归。”
“如今我大周虽粮草充足,战马齐备,可若是不能一举收复这三州之地,即便将勃梁暂时击退,他日他们休养生息之后,依旧会卷土重来。届时我大周劳民伤财,却落得个治标不治本的下场,反而会陷入进退两难的被动境地啊!”
张迁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苏砚秋与周弘对视一眼,双双出列躬身:“陛下,臣等附议张相之言。”
苏砚秋素来铁面,此刻语气却带着几分恳切:“臣查过前朝卷宗,勃梁占据三州已有百年,其间中原王朝数次北伐,皆因这三州天险铩羽。如今我大周国力虽盛,可长途远征,粮草转运不易,辽东苦寒之地,将士水土不服亦是隐患。再者,勃梁与草原各部素有勾结,若我军贸然出兵,恐引草原骑兵南下夹击,届时腹背受敌,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周弘也沉声接话:“陛下,国库虽有盈余,可支撑一场北伐战事已是捉襟见肘。若战事迁延日久,粮草耗尽,不仅辽东战局堪忧,国内民生亦会受波及。去年蜀地大旱,百姓方才安定,实在经不起连年征战之苦。”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反对兴兵的肺腑之言,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
可白洛恒的脸色,却随着他们的话愈发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御案,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够了!”
这一声怒喝,让殿内三人皆是心头一颤,纷纷垂首不语。
白洛恒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声音冷硬:“朕召你们来长生殿,是要商议该派谁领军出征,荡平勃梁,不是要听你们说这些畏首畏尾的话!”
“朕知道三州险要,知道勃梁势强,知道北伐不易!”
他指着疆域图上那片标注着勃梁的土地,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可你们看看!看看盖州城头的血迹!看看那些被劫掠的百姓!勃梁骑兵屡屡越境,屠戮我子民,践踏我疆土,难道朕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朕的国土上肆意妄为,还要忍气吞声吗?若是如此放任下去,只怕会是下一个游牧民族的危害……”
“楚太祖无功而返,那是前朝之事!朕的大周,不是前朝!如今我有十万边军,三十万战马,三百五十万石存粮,难道还怕了一个蛮族部落不成?!”
白洛恒的声音,在长生殿内久久回荡,带着威严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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