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黑江口突然鼓声大作,无数火把在江面上亮起,像一条燃烧的长龙。
张迁的水军在江面上来回游弋,火箭时不时射向岸边,虽未真正攻城,却将声势造得极大。
“不好!汉人水军来了!”辽州城头的勃梁士兵惊呼起来,慌乱地敲响了警钟。
城门口的骑兵本已整装待发,此刻见江面火光滔天,顿时乱了阵脚。
守城的勃梁将军葛休站在城头,看着江面上的火光,脸色铁青。
辽州城的软肋就在城南,一旦水军登陆,城中必乱。
与其被困死,不如趁夜色杀出,先击溃城外的大周军队,再回头对付水军!
“打开城门!”
他厉声下令:“骑兵随我冲!杀退汉人,夺回主动权!”
沉重的城门“嘎吱”作响地打开,数万勃梁骑兵涌出,朝着大周军营的方向冲锋。
“来了!”白洛恒站在营外的高台上,看着往黑江口方向涌去的骑兵,眼中闪过冷冽的杀意。
他高举天子剑,厉声喝道:“传令!长矛队列阵!弓弩手上前!”
大周军队迅速变换阵型,长矛手结成密集的方阵,如同一道钢铁壁垒;弓弩手则在方阵后张弓搭箭,箭头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寒芒。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乌云般升空,朝着勃梁骑兵倾泻而下。
那些穿着貂衣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冲锋的势头瞬间一滞。
“杀!”白洛恒一马当先,天子剑划破夜色,带着身后的骑兵冲入敌阵。
裴言率领的步兵紧随其后,长矛如林,将溃散的骑兵一一挑落。
就在此时,黑江口方向的水军忽然射出成片的火箭,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落在勃梁军的侧后方。
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退路烧得一片通红。
“退路被断了!”勃梁骑兵发出惊恐的呼喊,阵型彻底溃散。
前有大周军队的猛攻,后有大火阻断退路,两侧还有江面上不断射来的火箭,他们彻底陷入了绝境。
白洛恒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天子剑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片血雾。
胸口的疼痛依旧剧烈,但他仿佛浑然不觉,眼中燃烧着凶猛的战意……
“勃梁王何在?!”他厉声高喝,声音穿透了厮杀声。
不远处,葛休正被亲兵护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他看到白洛恒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举起骨弓便射。
“陛下小心!”裴言再次挡在白洛恒身前,盾牌“铛”的一声挡住箭矢,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白洛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催马上前,天子剑刺出,正中盖休的肩胛。
那蛮夷首领惨叫一声,翻身落马,被涌上来的大周士兵死死按住。
“将军被擒了!”
“勃梁王被擒了!”
呼喊声在阵中传开,勃梁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一部分纷纷扔下兵器投降,一部分则是落荒而逃涌入江中,企图顺江而行逃回辽州后方的宁州。
江面上的厮杀声随着黎明的到来渐渐平息。
张迁的水军在黑江口布下天罗地网,那些试图顺江逃亡宁州的勃梁残兵,要么被火箭射穿船板沉入江底,要么被周军战船拦截,成了阶下囚。
晨光刺破水雾时,江面上漂浮的尸骸与燃烧的船板,在粼粼波光中泛着惨烈的红。
与此同时,辽州城的城门在周军的簇拥下缓缓开启。
白洛恒骑着踏雪宝马,率先踏入城中,黄金甲胄在晨光中流淌着金光,映得街道两侧的断壁残垣都似有了生机。
裴言率部紧随其后,士兵们手中的长枪挑着缴获的勃梁旗帜,一步步将周室的龙旗插上城头。
“汉人!是汉人军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有稀疏的身影从破败的屋舍里探出头来。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白洛恒勒住马,看着街角一个蜷缩的老妪,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正惊恐地望着这些甲胄鲜明的士兵。
他心中一沉,对身旁的裴言道:“打开粮仓,先给城中百姓分粮。”
“是!”裴言立刻领命,转身吩咐士兵去搬粮草。
很快,城中心的空地上堆起了小山般的粮袋。那些躲藏的汉人百姓迟疑着围拢过来,看着周军士兵将粟米舀进他们手中的破碗,一个个泣不成声。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抖着捧起一碗米,放在鼻尖用力嗅着,忽然老泪纵横:“是新米……是中原的米啊……”
“我等……不是在做梦吧?”有人喃喃自语,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凉气,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白洛恒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骨瘦如柴的同胞,他们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眼神深处却藏着对生的渴望。
他忽然想起这东北之地,已经被东北蛮夷占据100年之久,在这里居住的汉人百姓,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代没见过汉人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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