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他此刻魂都快吓飞了,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王骏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爹!老父亲!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些!要出大事了!要出人命了!”
他的话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骏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说性子急了些,眼高手低,却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能让他慌成这般模样,绝不是什么小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面上依旧强作镇定,蹲下身,一把攥住王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沉声逼问:“慌什么!到底出了何事?细细说来!”
王安被他捏得吃痛,却顾不上喊疼,只是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说道:“爹!是……是巡抚!是建安巡抚!我前些日子不是给了他一大笔钱吗?想让他帮着遮掩些事……可谁知,那老匹夫竟是个两面三刀的!他……他把咱们的事,全捅到御京城去了!”
“什么事?”王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锐利几乎要将人刺穿。
王安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终于将那些压在心底、不敢言说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就是……就是私开海禁的事!我瞒着您,和东瀛、南洋的商人做了几笔买卖,贩的是……是铁器和火药……还有……还有盐铁税,这五年的盐铁税,我都没上缴国库,全……全挪去填了海外贸易的窟窿……”
每说一句,王安的声音就低下去一分,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蝇。
“你说什么?!”
王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王安的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你……你这个孽障!”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朝着王安脸上掴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王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却不敢躲,也不敢喊疼,只是瘫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道:“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让王家的产业再兴旺些,想让咱们王家,能在建安站稳脚跟,甚至……甚至能比得上京城那些世家……我没想到……没想到那巡抚竟是个白眼狼!”
“站稳脚跟?”王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指着王安,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怒火。
“你这般行径,是要将王家满门,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私贩铁器火药,那是谋逆的大罪!私扣盐铁税赋,那是藐视皇权!你……你这是在掘王家的祖坟!”
他气得浑身发冷,一跤跌坐在身后的软榻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几年前,御京城那位新帝登基,雷厉风行地打压士族,他亲自带着厚礼赶赴京城,在长生殿外跪了数个时辰,才换来这位帝王对玩家的猜忌心懈怠。
他记得白洛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记得他说的那句“王家若安分守己,朕必保建安安稳”。
这些年,他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不敢有半分逾矩,就是怕行差踏错,惹来灭顶之灾。可他千防万防,却没防住自己的亲生儿子!
王安见父亲这般模样,哭得更凶了,他膝行几步,爬到王骏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喊道:“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您快想想办法!御京城的旨意已经下来了!皇帝派了御林卫,三千御林卫!由禁军统领李默亲自率领,星夜赶来建安!说是……说是要捉拿我们父子,还要……还要查抄王家!”
“御林卫?”王骏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寒冰劈中,血液都快凝固了。
御林卫是什么?那是皇帝亲军,是只听令于天子一人的利刃!寻常的案子,哪里用得着御林卫出马?除非……除非是谋逆大案!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安还在哭着,声音里带着更深的恐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爹!还有更可怕的!我从巡抚那里探听到,皇帝的旨意里,不只是针对我们王家!还有……还有捉拿楚皇室相关的所有人员!凡是与前楚皇室沾亲带故的,一个都跑不了!”
“楚皇室?”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王骏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寒意。
他怎么会忘了?他的夫人,楚凝玉,乃是前楚的长公主!王家,是前楚皇室的姻亲!这些年,他们夫妻二人低调行事,从不提及过往,就是怕被人抓住把柄。可现在……
白洛恒这哪里是冲着王家来的?他是借着王家这件事,要趁机将建安城内所有与前楚皇室有关的势力,一网打尽!
斩草除根!好一个斩草除根!
王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瘫坐在软榻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梅枝,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王家,他小心翼翼守护了半辈子的安稳,竟然……竟然要毁在自己儿子的手里!
“爹!爹!您倒是说句话啊!”
王安见父亲呆坐着不动,急得快要疯了,他摇晃着王骏的腿,哭喊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御林卫很快就要到了!我们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王骏被他晃得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慌也没用,越是危急关头,越要沉住气。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全是冷汗。他看向王安,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稳稳地站住。他目光扫过庭院,沉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母亲找回来!她是前楚长公主,白洛恒的旨意里,她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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