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远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忠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算计与嘲讽,让忠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慌?”白远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玩味。
“忠伯,你觉得,若是此次白诚真的立功了,慌乱的人,会是我吗?”
忠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殿下,这……”
“你仔细想想,”白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二哥是什么性子?冲动执拗,眼高于顶,从未吃过什么大亏。此次出征,父皇虽让裴言做主帅,但二哥身为皇子,又是副将,岂能真的甘心听一个外戚调遣?他一心想要立功,必然会急于表现。”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继续说道:“皇子出征,若是能立下赫赫战功,父皇岂能不赏?到时候,封官加爵是必然的,更重要的是,他能借着此次出征的机会,在军中拉拢人心。那些武将本就对父皇收兵权心存不满,二弟若是能在沙场上展现出几分能力,再许以些好处,那些人未必不会倒向他。”
忠伯渐渐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白乾!”白远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虽为太子,深得父皇信任,却一直没有兵权在手。这些年来,他靠着辅佐父皇处理政务积累威望,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根基并不稳固。如今二弟若是手握战功,又能拉拢一批武将,你说,太子的位置,还能坐得那么安稳吗?”
忠伯眼睛一亮,脸上的焦急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您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白远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冷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二哥此次出征,无非两种结果。若是成功,他有功在身,手握部分兵权,又有武将支持,便是太子最大的隐患。到时候,太子必然会想方设法打压他,皇室内部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而我,只需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两败俱伤,便可从中渔利。”
“那若是……若是楚王殿下失败了呢?”忠伯又忍不住问道,心中依旧有几分顾虑。
“失败了?”白远的笑容愈发冰冷。
“那就更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室内,吹动了他月白色的锦袍。他望着窗外庭院中落满枯叶的树枝,目光悠远,“二弟若是战败,不仅会失去父皇的信任,还会落下个无能的名声,再也无法与太子抗衡。这相当于间接除去了一个竞争对手,对我而言,何乐而不为?”
忠伯闻言,脸上露出了钦佩之色,连忙躬身道:“殿下英明!属下之前还担心不已,如今听殿下这么一说,才明白您早已胸有成竹。殿下真是有远见,属下佩服!”
白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随意挥洒了几下,墨汁在纸上晕开,形成一个个毫无章法的墨点。
“这皇家,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太子与二哥,一个文治,一个武功,迟早会正面相撞。”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我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举定乾坤。”
忠伯看着自家殿下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齐王看似淡泊名利,实则城府极深,智谋过人,只是一直隐藏锋芒,静待时机。如今太子与楚王相争,正是齐王崛起的最佳时机。
白远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目光落在案上的一张地图上。那是一张大周的疆域图,北境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北境的疆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次北伐,看似是平定边境之乱,实则是皇室内部权力的角逐,更是陛下用来分化武将兵权的棋子。
而他,也要借着这股东风,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一步步走向权力的中心。
“忠伯,”白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去备一份厚礼,送到楚王府,就说我预祝二哥北伐顺利,旗开得胜。”
忠伯一愣,随即明白了齐王的用意,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白远看着忠伯离去的背影,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他要让白诚知道,他是支持他的,这样才能让白诚更加肆无忌惮地与太子争斗。
而他,则可以在幕后,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上演,等待着渔利的时刻。
三日后,御京城外的校场上,六万大军整装待发。
裴言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面容严肃,正有条不紊地调度着军队。白诚则一身玄色铠甲,腰佩宝剑,脸上满是激动与期待,时不时地望向御京城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白诚瞥见校场入口处的身影,心头一紧,待看清是刘静被士兵拦下,当即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顾周围将士的侧目,拉着她往西侧的僻静松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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