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家闺女那只伸得笔直、掌心朝上、白白净净的小手,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
这死丫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啊!
本来还想趁着喝茶的功夫,跟老娄、老孟再吹嘘几句当年勇,把这掏钱的环节给糊弄得稍微体面点。
谁知道这小白眼狼,直接把遮羞布给掀了。
“咳咳……”
白敬亭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那股子尴尬劲儿。
他眼神飘忽,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急?
你爹我还能赖账不成?”
“我是那种人吗?”
白若雪也不说话。
她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也不收,修长的手指还俏皮地勾了勾。
白敬亭被闺女这眼神看得老脸一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伸进那件质地考究的呢子大衣内侧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白敬亭看着那个信封,眼神里闪过一丝肉疼,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把信封往白若雪手里一拍。
“早给你准备好了,真是讨债鬼!”
“拿去拿去!”
白若雪才不管亲爹怎么数落呢,钱到手才是硬道理。
白若雪眉开眼笑的接过信封,也没跟白敬亭客气,当着另外两个老头和娄晓娥她们的面,直接就把信封里的钱给抽了出来。
手指沾了点唾沫,当场就开始“哗哗哗”地数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白敬亭在一旁看得直捂脸。
“哎哟喂!我的祖宗哎!”
“你能不能等我们走了再数?”
“你爹我还在这儿坐着呢,我还能少给你怎么着?”
“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呢!”
白若雪头都不抬,手里动作不停,嘴皮子利索地回道:
“那可不行。”
“这离柜概不负责。”
“万一少了一张两张的,我找谁哭去?这就是规矩。”
好不容易数完了,数目正好。
白若雪把钱重新塞回信封,这才露出一副乖巧女儿的模样,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谢谢爹爹啦!”
“您就是这世上最大方、最帅气的爹爹!”
“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白敬亭被气乐了。
虽然心里还在滴血,但听到这几句奉承话,老脸还是舒展开了。
哪怕知道这丫头是在哄自己,但钱都花了,怎么着也得听个响吧?
他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大款派头:
“行了行了,少给老子灌迷魂汤。”
“赶紧把账给销了,别明天又拿着欠条来堵我的门。”
这边父女俩算是交割清楚了。
那边孟思源就显得从容多了,主打一个儒雅随和。
他早就把钱准备好了,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见白家父女完事了,他也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孟婉晴面前。
“婉晴,这是爹的。”
“你数数。”
孟婉晴虽然也爱钱,但毕竟性子温婉些,做不出当面点钞的事儿。
她拿起信封,稍微捏了捏厚度,便笑着收了起来。
“不用数了,爹办事我放心。”
孟思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尽显儒雅风范。
最后轮到娄振华了。
娄振华出手更是利落,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扔给了娄晓娥。
“拿着。”
“只多不少。”
娄晓娥一把接住信封。
按照常理,这时候她应该也像白若雪那样数数,或者是像孟婉晴那样客套两句。
但她没有。
她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脸上那股子嬉笑怒骂的劲儿突然散了。
脸上表露出来的是一种让娄振华都觉得陌生的成熟和凝重。
娄晓娥没看信封里有多少钱,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娄振华,又看向另外两位叔叔:
“爹,白叔,孟叔。”
“钱我收下了。”
“但有些话,我得替他说在前头。”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您几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们就是三个瞎胡闹的小丫头。”
“这一千多美金,对你们来说虽然不少,但也伤不了筋骨。”
“你们可能觉得,这就是在陪着闺女玩过家家,或者是给我们这些晚辈发点零花钱。”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娄振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但是,这事儿不是这么论的。”
“您也别怪我们斤斤计较,非要这欠条,非要这一分一厘都算清楚。”
“因为咱们的身后,是他。”
“这生意,等于是他在和你们做生意。”
“公是公,私是私。”
“东西卖掉了,那边就得有本明白账。”
“要是这账目不清不楚,或者是少了短了,我们没法跟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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