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丫头交换了个眼色。
白若雪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用眼神去戳娄晓娥。
那意思很明白:你嘴皮子溜,你说!
娄晓娥眼皮一抬,脸上不动声色,脚尖却往孟婉晴那边轻轻一偏。
皮球一下子踢了过去。
孟婉晴本来就不是能顶事儿撒谎的性子,被她俩这么一推,耳根子先红了。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也……也没多晚。”
“十二点左右吧。”
王文君一听,眉毛立马倒竖了起来。
“十二点?大半夜不睡觉,耗子开会呢!”
“睡到九点半还叫不醒,你们这是当了地主家的少奶奶了?”
“跑这儿养尊处优来了!”
白若雪忍不住小声嘀咕:
“过年嘛……”
王文君一下就逮住了话头。
“过年怎么了?”
“过年就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婉晴一大早起来忙前忙后,你俩倒好,一个睡得跟猪似的,一个还知道装端庄。”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白若雪低着头不敢吭声,娄晓娥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王姨,您骂若雪就骂若雪,怎么还捎上我了?”
王文君哼了一声。
“你也别觉得冤。”
“你们三个凑到一块儿,谁也别说谁。”
“我说呢,难怪昨天铁了心要回来,原来这边是没人管你们!”
白若雪小脸一垮,心里一万个不服,但她也不是傻的,这会儿跟她妈硬顶只会挨得更狠。
谭雅丽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急着插话。
今天王文君冲锋在前,她正好在旁边看着。
倒不是她偷懒,实在是王文君这股子气势摆出来,用不着别人帮腔,一个人就够三个丫头招架的了。
孙慧到底是心疼自家闺女,柔声开了口:
“婉晴,你也别什么活儿都往自己肩上扛。”
“昨儿我不就嘱咐过了吗,家务活得劈开干。你这么由着她们,这俩丫头只会越来越懒。”
孟婉晴赶紧摆着手替她们开脱:
“妈,没有。”
“晓娥和若雪也干活的。”
白若雪立刻来劲儿了,逮着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
“我在这儿可勤快了呢!”
王文君拿眼角斜睨着她,冷笑道:
“哟,你往那炉子里夹两块煤球就算干活了?”
“那我可真得给你发个奖状。”
白若雪被噎得没话说,气鼓鼓地坐到椅子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小嘴撅得老高。
白敬亭听着实在不落忍,刚想清清嗓子替闺女圆两句场。
可他嘴刚张开,王文君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帮腔,回去有你好受的。
白敬亭立马端起茶杯,假装烫嘴,“嘶”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连同茶水一起咽了回去。
孟思源坐在旁边,看白敬亭这副憋屈样,心里替他叹了口气,但自己也没敢出声。
王文君训完闺女,话头一转,矛头又对准了林卫东。
“那小子呢?”
“我们这么些个长辈上门,他怎么没见出来待客?”
白若雪也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啊!”
王文君眼睛一眯。
“你不知道?”
“你住在院里,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白若雪张了张嘴,这话还真把她给问住了。
她刚才被人从热炕头生薅起来,魂儿还在被窝里呢,哪知道林卫东几点出门的。
娄晓娥见白若雪又要被逮着问出毛病来,赶紧接过话茬,语气比白若雪稳多了。
“他去朋友家拜年了。”
“天刚亮就走了。”
“您几位要过来,好歹提前言语一声啊,不然我肯定得把他按在家里等着。”
王文君听了这话,心里反倒一松。
不在好啊,要的就是他不在。
要是那姓林的小子今天真杵在这儿,她们这几个的脸面还真不一定挂得住。
竟打着“看闺女”的旗号,实则谁心里不是惦记着那小子嘴里漏出的“新年礼物”?
那小子猴精猴精的,要是人在这儿,三句话就能把她们绕进去。
到时候她们别说查东西,搞不好还得让那小子反客为主,端着茶笑呵呵地问她们吃不吃桃酥。
王文君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半点不露。
她朝谭雅丽和孙慧打了个眼色。
谭雅丽眼皮轻轻一抬,微微点了一下头。
孙慧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屋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们这一交换眼色,三个丫头立刻心里发毛。
白若雪反应过来,脑袋歪了歪,问道:
“妈,你们今天来,不会是特地来抓我们早床的吧?”
王文君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
“怎么着?你们住这儿,我们当妈的过来看看,有什么不应该?”
“还是说,你们背地里藏着掖着,心里有鬼?”
白若雪当场炸毛,梗着脖子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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