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这小子在院里的分量,只会更重。
这时候不赶紧把关系往近处拉,还等什么时候?
闫富贵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安娜同志,第一次来,按理说我这个邻居也该请你进屋坐坐。”
“可你看,我家孩子多,屋里乱得很。”
“等改天,改天一定让你尝尝我家老婆子做的窝头。”
这话说得体面,其实就是空话。
窝头谁稀罕吃?
但安娜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只当人家客气,便抿嘴一笑:
“谢谢闫老师,您太客气了。”
闫富贵心里更美了,只觉得这女学生知书达理,比中院和后院那帮只会撒泼打滚的老娘们强了一百倍。
林卫东把自行车往自己耳房门口推,嘴里说道:
“闫老师,您先忙,我带她把屋门认认。”
闫富贵立马跟了半步:
“成,成。”
“卫东啊,过年这几天院里人都闲着,你可得留神。”
“有些人嘴碎,听见风就是雨。”
“安娜同志头一回来,别让人说了闲话。”
林卫东转头看了他一眼。
闫富贵这话说得倒是大实话。当然,他也是怕院里闹起来,自己没站对边。
林卫东嘴角扯了个冷笑:
“谁爱说让他说。”
“不过说话得有个分寸。”
“我对象头一回来,谁要是拿她开涮,那我可不惯着。”
闫富贵立马点头:
“对,对。”
“这话在理。”
“姑娘家名声要紧,不能让那些没把门的乱嚼。”
安娜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慢慢稳了下来。
她刚才还担心,自己一进院就会被一堆人围着问东问西。
现在有林卫东在前头挡着,倒也没那么慌了。
林卫东支好自行车,掏出钥匙捅开耳房的门。
安娜跟着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眼,忽然有点想笑。
“这就是你住的屋啊?”
林卫东挑了挑眉:
“怎么着?安大小姐嫌小?”
安娜摇摇头,眼里透着狡黠:
“不是嫌小。”
“就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林卫东看她这副模样,乐呵呵地逗她:
“怎么着?”
“跟脑子里想的不一样?”
安娜抿着嘴想了想,小声嘀咕:
“我寻思你平时那么能折腾,出手又大方,屋里指不定藏着多少稀罕物件呢。”
“结果就这么素净?”
“连个像样的大件儿都没有。”
朴素、简单,这是她的第一印象,跟她心里那个穿戴讲究、花钱不眨眼的林卫东,压根对不上号。
林卫东闻言,凑到她耳边,嘴角带着坏笑:
“真正的好东西,可不在这里呢。”
安娜起初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红晕腾地就上来了,赶紧娇嗔着移开视线,伸手在林卫东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小声点,少在这儿乱说!”
“这院里人多嘴杂,万一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林卫东两手一摊,满不在乎地笑道:
“听见就听见呗。”
“我这可是正经话,没犯啥作风错误吧?”
“你自己心里想歪了,还能赖我不成?”
安娜嗔怪地瞪他一眼:
“你还说!”
“你这人最坏了,明明就是故意的。”
林卫东笑得更开心了,一脸无辜: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什么时候坏过?”
“我一向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安娜哼了一声,没接话,可心里却忍不住回想起了在安家书房里那晚的事。
那天晚上……她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脸发烫,耳根子都跟着热。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被他哄成那样了?
明明知道他满嘴没一句正经的,偏偏就是拗不过他。
最可气的是,这人事后还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嘴脸,什么“学习成绩满分”,什么“悟性高”。
想到这儿,安娜恨不得再拧他一把。
真是坏透了。
她别过脸去,不让林卫东看见自己发红的耳朵尖。
林卫东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心里头舒坦得很。
这丫头,越是这样,越招人稀罕。
站在门外没走远的闫富贵,虽然没听清两人嘀咕什么,但看着安娜那低头娇羞的模样,心里酸水直冒。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同样都是大好青年,自己家解成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着落,媳妇更是八字没一撇。
再看看人家林卫东,自行车骑着、高工资领着,还有北大的女学生倒贴……
这人跟人的命,真是没法比。
正泛着酸水,前院又有两个大妈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老闫,刚才谁进去了啊?”
闫富贵立刻挺了挺腰,像是自己家来了贵客一样,两手往后一背,拿足了大爷派头:
“卫东呢,还有他对象!”
“女大学生呢!北大的!”
这话一传出去,前院立马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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