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
安娜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开始还好,只是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含混不清的声响。
安娜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心说睡吧睡吧,什么也没听见。
可没过多久,那声响就不是她想不听就能不听的了。
白若雪那嗓子,说话就透着股媚劲儿,这会儿更是压根不知道收敛。
安娜双手捂住耳朵,脸烧得能烙饼。
中间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子,安娜刚把手从耳朵上挪开,松了口气,以为总算折腾完了。
结果没过几分钟,又来了。
这回换了个调子,低低的,闷闷的,分不清是谁发出来的。
安娜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牙闷声骂了一句:“林卫东你个老色胚……”
她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偏偏还压不住。
这一整夜,断断续续的,就没有彻底安生过。
有时候好容易迷糊了一会儿,又被一声拔高的尾音给惊醒。
安娜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那个五味杂陈啊,酸的、气的、羞的、恨的,全搅在一块儿了。
最气人的是什么?是她知道这三个女人是故意的。
她们今天那身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压根就不是单纯为了见她。
是故意勾着那个老色胚的火,然后趁热打铁,一晚上把她晾在客房里,让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什么先来后到,什么规矩,用嘴说多无聊啊。
人家直接用行动给你上了一课。
安娜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在黑暗里翻了不下五十个身,一直熬到后半夜那边终于彻底消停了,她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阳光从窗纸外头透进来,把客房照得亮堂堂的。
林卫东是最先起来的。
他打了个哈欠,精神头倒是足得很,痛痛快快地伸了个懒腰。
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在睡的几个丫头,他乐呵呵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出了卧房。
拿凉水洗了把脸,又刷了牙。院子里冷飕飕的,他搓了搓手,径直钻进了厨房。
今儿得整顿像样的饭菜。安娜头一回在这儿过夜,中午这顿无论如何不能糊弄。
他把灶膛里的柴火架旺,叮叮当当忙活了快两个钟头。
红烧排骨、辣炒鸡块、清炒时蔬、拍黄瓜,外加一碗淋了香油的西红柿蛋花汤,配上一大锅油光发亮的白米饭,齐活了
林卫东解下围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先去正房敲了敲门。
“起了起了,别睡了,都快中午了。”
屋里传来白若雪含含糊糊的声音:
“几点了……”
“十二点了,再不起来饭都凉了。”
听里头窸窸窣窣开始穿衣服了,林卫东又踱步到客房门口,敲了两下。
“娜娜,起了没有?”
门里头半天没声响动,他又敲了两下:
“吃饭了。”
安娜的声音这才隔着门板传出来,闷声闷气的:
“知道了。”
这语气,听着就不痛快。
林卫东摸了摸鼻子,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知道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这丫头八成得给自己甩小脸子。
果不其然,等众人在饭桌前坐好,安娜出来了。
她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还挂着一层青灰,一看就是没睡好。
林卫东主动给她拉了把椅子:
“来,坐这儿。”
安娜斜楞了他一眼,那眼神幽怨得很,但她一声没吭,老老实实坐下了。
白若雪倒是容光焕发,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
她瞧见安娜那副蔫巴样,还“贴心”地问了句:
“哎哟,安妹妹,瞧你这气色,昨晚睡得不好吗?”
安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强扯出一个笑:
“挺好的,还行。”
白若雪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纯真极了。
娄晓娥低头夹着面前的青菜,端的是大妇的稳当,嘴角却不自觉的弯了弯。
孟婉晴最是厚道,主动给安娜碗里夹了一块肉厚的排骨:
“安妹妹,多吃点,这排骨炖得烂。”
安娜低头瞅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排骨,心里复杂得很。
这些人一个个的,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实际上昨晚联手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偏偏她还没法发作,因为人家做的事在这个家里就是天经地义。
她是新来的妹妹,人家是先来的姐姐,这就是规矩。
安娜憋着一口闷气,低头咬了一口排骨。
这一吃,她心里那股气顿时散了一大半。
排骨软烂入味,一抿就脱骨,鸡块炒得干香微辣,连那盘清炒时蔬都带着猪油的鲜香。
安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这老色胚到底是多大的能耐?难怪这几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死心塌地跟着他。
她吃着吃着,肚子里填了东西,那股子闷气倒是散了一些。
吃完饭,孟婉晴贤惠地起身,挨个泡了杯茶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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