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伸手从大衣兜里把那个烤白薯掏了出来,在娄晓娥眼前晃了晃。
“瞧见没?”
“人家阿姨给我带的。”
“晓娥,你说这说明什么?”
娄晓娥瞅着那团旧报纸包着的白薯,乐得花枝乱颤。
“这还能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拿你当半个女婿了?”
林卫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煞有其事:
“我看差不多。”
“咱再努把力,多去送两回紧俏货,估摸着就能把另外半个女婿的名头也给坐实了。”
娄晓娥轻轻哼了一声,走上前,重重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这脸皮,是真比城墙拐角还厚。”
“人家姑娘刚被你哄得晕头转向,你转头就回来跟我显摆。”
“你也不怕我吃味儿?”
林卫东半点不慌,乐呵呵地看着她。
“你吃味儿?不能够啊。”
“你要是真吃味儿,刚才开门的时候就该把我关外头,让我回南锣鼓巷了。”
娄晓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我那是懒得跟你计较。”
正说着,白若雪也从屋里探出个脑袋。
“哎哟,老爷回来了?”
“怎么着,那娇滴滴的安妹妹,没大哭大闹把你扣下?”
林卫东抬眼瞅她。
“若雪,你这话听着怎么还有点失望呢?”
白若雪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小嘴叭叭地就反驳上了。
“哪能啊。”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安妹妹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揣兜里带走,我还寻思她今儿怎么也得留你一晚呢。”
娄晓娥抬手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行了,你这小嘴少叭叭两句。”
“人都回来了,你还挑事儿。”
孟婉晴跟在白若雪后头出来,温声问道:
“路上冷吧?”
“屋里炉子热着呢,快进来烤烤。”
林卫东径直往屋里走,嘴上说道:
“还是婉晴会疼人。”
这下白若雪立马不乐意了,抱着胳膊蹬蹬蹬地追上来。
“哎哎哎,合着就她会疼人,我就不会疼人了?”
林卫东回头瞅她一眼。
“你会。”
“你最会疼人。”
“只不过你每次疼人的时候,嘴上得先扎我两句才舒坦。”
白若雪一听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
“那叫情趣!”
“你懂不懂啊?”
“我天天要是跟婉晴似的,低眉顺眼温温柔柔的,你不得嫌这院里的日子过得太素净、没滋味儿?”
孟婉晴脸一红,羞得伸手轻轻推了白若雪一把。
“你这张破嘴,打趣他还不够,又拿我来说嘴。”
娄晓娥在旁边看着这闹腾劲儿,笑着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别在院里杵着灌冷风了,赶紧进屋!”
几个人回到屋里,林卫东把大衣脱下来,孟婉晴顺手接过去挂好。
她动作自然,没半点刻意,全是润物细无声的体贴。
这屋里很多事情,已经不用谁张口吩咐。
娄晓娥转身给林卫东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把搪瓷缸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先喝口热茶暖暖胃。”
“骑这么远,身上寒气重。”
白若雪在一旁看愣了,看看娄晓娥,又看看孟婉晴,顿时不干了。
“哎哎哎,你们俩好歹留点事儿给我做成不成?”
“你俩这一个倒茶一个挂衣服的,搞得我跟个吃白饭的摆设似的!合着我就那么没用?”
娄晓娥撇了她一眼。
“那能怪谁?只能怪你自个儿没那份眼力劲儿呗。”
“卫东刚进门脱衣裳的时候,你光顾着八卦人家安妹妹扣没扣人。”
“这会儿茶都斟满了,你才想起来自个儿是个闲人。”
白若雪被堵得胸口一噎,气鼓鼓地扭头看向林卫东,开始撒娇找外援。
“老爷,你给评评理!”
“我这是怕家里死气沉沉,牺牲自己活跃气氛好不好!”
“要都跟她俩一样,一个端着,一个柔着,那日子过得多没劲。”
林卫东捧着热茶,笑眯眯地摆手。
“嗨,一家人不说这些。”
“晓娥管家,婉晴疼人,你逗乐。”
“分工明确,谁也别抢谁饭碗。”
白若雪一听这话,水灵灵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满是不服气。
“合着我在这个家里的用处就是逗乐?”
林卫东慢悠悠喝了口茶。
“不止。”
“你还负责把话说漏嘴。”
娄晓娥终于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孟婉晴也忍不住用手背掩着嘴,眉眼弯弯。
白若雪脸上挂不住了,伸手抓起桌上盘子里的瓜子,照着林卫东身上就掷了一颗过去。
“你再提!”
“我那叫真性情不藏掖着好吗!”
林卫东把瓜子接住,顺手塞嘴里给磕了。
“嗯,真。”
“那是特别的真。”
“每回你娘一来,你都真得让我们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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