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雾气弥漫在整片露天池面上,水面漂着几枚从旁边冰花园飘来的透明花瓣,倒映出头顶第一颗星。
爱丽奥特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
体力在慢慢回流,大脑也在重新上线。感知逐渐恢复之后,她首先确认了几件事:第一,自己还活着;第二,四肢俱在;第三,菲奥娜教授的“亲切指导”终于结束了。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穿过氤氲的水雾,落在对面池边一个安静的角落。
白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映着一层暖橙色的暮光。
小牧师正乖乖巧巧地靠在芙洛琳怀里,后者像个按摩师一样熟练地揉着她的肩膀。
露米娜头顶那只又白又圆的蒂芙尼尼女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扫了爱丽奥特一眼。
原本就大的蒂芙尼尼在沾了水后变得更大了,蹲在露米娜的头顶就像一顶浴帽。
爱丽奥特闭上眼。
重新睁开。
还在。
不是幻觉。
“……娜娜。”
“嗯?”
“你为什么在她怀里?”
露米娜默默偏过头,视线飘向远处那片冒着白气的岩石:
“这不重要。”
爱丽奥特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这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她们去训练了一下午,露米娜没人管,肯定会被这位教廷的圣女逮个正着。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或者准确地说是头顶正上方就隐约像是多了某种绿油油的、不太对劲的东西。
那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一丛小草在头顶疯狂生长。
爱丽奥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不舒服。
旁边漂着的巴丽娜终于从水下浮出来,猛吸一口气,脑子显然还没完全恢复运转,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我刚才……是不是被教授从训练场打飞了?”
“嗯,你还喊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然后消失在云层里了。”
莫蒂丝有气无力地补充。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自由落体下来的,教授用冰做了个气垫接住的你。”
巴丽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无声地重新沉入水中,只在水面上吐了一串绝望的泡泡。
芬芬尔依旧像一根海草一样飘在水面上,毫无生气,显然还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菲奥娜睁开了眼。
她扫了一圈泡在水里的四个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安然无恙、正在享受贵宾级待遇的小牧师,嘴角挑了挑,没有追问为什么教廷圣女和自己的“好同事”搞得跟亲姐妹一样。
“对了,”菲奥娜双臂搭在池边的岩石上,对着爱丽奥特她们开口“三天后坎托尔侯爵的宴会,你们跟我一起去。”
爱丽奥特刚恢复一点精气神,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为什么?那不是南境贵族的政治场合吗?”
“当然是政治场合,”菲奥娜扯了扯嘴角,“所以我才不想只有我和我爹俩人去啊。你知道那种场面有多难受吗?一群南境的老家伙端着酒杯跟你绕弯子,满嘴道德文章,实际上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光想想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说着,打了个夸张的寒颤。
“好不容易你们也在,我怎么可能放你们走?多几个人分摊一下那种窒息感,我能多活两年。”
“菲奥娜教授,这不是让我们去当挡箭牌吗……”莫蒂丝虚弱地抗议。
“什么挡箭牌,说得那么难听。这叫……社交陪同,懂吗?”菲奥娜理直气壮。
爱丽奥特和巴丽娜对视一眼。菲奥娜教授发话了,她们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
就在众人认命的沉默中,一个安静的声音忽然从温泉的另一头飘了过来。
“话说,菲奥娜。”
是露米娜,她依旧靠在芙洛琳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面上的冰花瓣。
“你们的那位军神,在帝国到底是什么地位?”
温泉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菲奥娜挑了挑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
“军神奥尔贝赫,”菲奥娜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帝国的地位怎么说呢……,嗯,就以阿莱里克那个老登举例吧?”
露米娜微微点头。
“奥尔贝赫在帝国的地位,基本等同于阿莱里克在联邦的地位,”菲奥娜说,“都是那种国家基石级别的人物。帝国有军神在,其他国家就得掂量掂量。联邦有阿莱里克在,帝国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个人就像两根定海神针,各压一方。”
她伸出手指在水面上比划了一下。
“不过,单论实力的话,阿莱里克还是要强一点的。”
爱丽奥特有些意外:“老师啊,您这么说不怕得罪帝国那边?你不是帝国人吗?”
“得罪什么?实话实说而已,”菲奥娜耸耸肩,“我师傅好歹是整个人类公认的最强法师,数百年来没人能撼动这个头衔。而帝国的军神虽然也是顶尖中的顶尖,但他可不是人类最强的剑圣——那个位置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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