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不仅仅是宁仙。
他身旁，小青娇小的身影也轻轻晃了晃，缓缓闭上了眼睛。
祭坛之上。
白夜千泷静静站着，脸上笑意褪去。
她身后，九条赤红狐尾无风自动，闪烁着妖异的血光。
那光芒深邃得如同旋涡，蕴含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
她身前的空间扭曲再扭曲！
最终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漆黑的裂隙，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中撕开。
那是一条黑黝黝的裂隙！
自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之中，一个阴影，缓缓浮现。
人首。
蛇身。
巨大的蛇尾布满了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左眼之中，是一颗璀璨的金星，仿佛万物都停滞其中。
右眼之内，是一枚缓缓旋转的血色勾玉，散发着不祥与毁灭的古老气息。
青蛇女帝！
“穿梭时空……通晓天命……”
青蛇女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惊骇！
“绝世妖姬，白夜千泷。”
“你竟然……还活着。”
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禁页中的名字，一个早已被无尽岁月埋葬的神话，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很清楚，在人类或是她青蛇一族，帝级，已经是血脉与天赋所能触及的极限。
但这绝不代表，那是所有生灵的上限。
白夜千泷，就是那个上限之外，不可揣度的存在。
“坐。”
白夜千泷的声音平淡无波。
“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青蛇女帝的蛇尾微微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盘起身躯，让自己“坐”在了白夜千泷的对面。
“你想杀了他？”
白夜千泷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昏睡中的宁仙。
青蛇女帝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刺骨。
“您呢？不想吗？”
“那块姻缘牌，可是将您和他，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白夜千泷的目光落在自己皓白的手腕上，轻轻抬起。
哗啦啦！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可以，”她看着锁链，话语很轻，“我会跟他走。”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青蛇女帝的心头。
“怎么可能？”
青蛇女帝几乎失声。
“就因为……一块姻缘牌？”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神话般的存在，同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普通女人联系在一起。
白夜千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那目光太过深邃，仿佛能洞穿她的一切心思，让她所有隐藏的念头都无所遁形。
青蛇女帝瞬间感到一阵局促。
是啊，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区区儿女情长牵绊。
是自己，问得太多余了。
“其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白夜千泷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除去你上面说的那些词缀，我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嘴角掀起。
“天煞孤星。”
“难得有个男人翻了我的牌子！”
听到这句话，青蛇女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她眼中的金星与勾玉都在剧烈地闪烁，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个神话，和她想象中的，似乎并不一样。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之前的祭祀之舞，意味着什么。”白夜千泷继续问道。
“记载中，那是天狐一族的改运之法。”青蛇女帝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沉声回答，“可以庇护一族气运亨通，更改既定命运，是真正的逆天之术。”
“难道说……”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浮现，天狐一族现在能顺风顺水，都是因为她？
“不错。”
白夜千泷打断了青蛇女帝的话。
“本来，我会失败的。但因为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宁仙，那眼神不再是平静，而是闪过了一抹狂热。
“我看不破他的未来，也看不破那个小龙女的未来。”
白夜千泷的视线转回到青蛇女帝身上，嘴角笑容扩大！
“但是，我能看到你的未来。”
“想看看吗？”
她朝着青蛇女帝，缓缓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纤长，完美无瑕，指尖闪烁着白光。
青蛇女帝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蛇尾在地面上不安地摩擦着，发出细碎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未来？
她是否能杀掉宁仙，洗刷奇耻大辱？
她是否能再次化龙成功，真正踏上那梦寐以求的神阶？
她是否能救回逝去的族人，让青蛇一族重现往日荣光？
她太想知道了。
但也太害怕知道了。
恐惧与渴望在她心中疯狂交战，最终，那份不计后果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缓缓探出手，巨大的蛇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指尖，轻轻触碰。
嗡！
红色的光芒瞬间自两人接触点爆发，如潮水般将青蛇女帝的身躯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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