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指令极其敏感，近乎直接指导他国内政和战备，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路易神色凝重地点头，迅速记录。
处理完这两件最急迫的跨国事务，玛格丽特才将目光投向“达摩克利斯计划”的简报。她仔细阅读了约里奥-居里的新方案，眉头微蹙。激进，意味着高风险，但也可能抢出宝贵时间。
“回复协调委员会，”她做出决断，“批准约里奥-居里同志的新方案，授予他临时特别权限，可以在全国范围内紧急征调所需工程师和专家，名单报备即可。所需特种材料，由计划委员会和工业协调部开辟‘绿色通道’，优先保障，其他项目若有冲突，暂缓或寻找替代方案。告诉他们，时间，现在是比黄金更珍贵的资源。”
“是。”路易记录，迟疑了一下，“这样可能会引起其他军工项目，特别是新型坦克和飞机发动机项目负责人的强烈不满。”
“我知道。”玛格丽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向他们解释，这是最高战略优先级。必要时，我可以亲自出面解释。但‘达摩克利斯’的进展，关乎未来战局的根本性平衡，不容有失。”
最后，她看向关于维也纳和柏林动向的零星情报。“继续严密监视，但不要主动挑衅。薇薇安那边有任何新消息，立刻报我。”她顿了顿，“另外，让总参谋部情报局，集中精力分析一下，如果奥地利真的对希腊动手，德国最可能的介入方式和程度是什么？是有限支援，还是借机扩大事态？我要一份评估报告，48小时内。”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办公室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运转起来。路易快速将指令分派下去，副官和秘书们进进出出，传递文件，接通电话。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近黄昏。玛格丽特终于处理完下午最急迫的一批事务，暂时靠向椅背。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却也让她的侧影显得有些孤单。
她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目光落在桌上一个相框上，里面是她、路易、薇薇安还有两个孩子的合照（薇薇安是被路易强硬拉进去的，玛格丽特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她很奇怪路易这份“大方”），照片上的人笑容轻松，与此刻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加密专线电话的指示灯无声地亮起，闪烁着红色的光。不是寻常的线路。
玛格丽特放下咖啡杯，神情一凛，示意路易接听并转接过来。
路易拿起听筒，低声交谈几句，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捂住话筒，看向玛格丽特，声音压得极低：
“是‘信鸽’。从维也纳直接发出的，最高风险线路。他说……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已于两小时前，秘密抵达柏林郊区的一处德军指挥部。陪同人员包括作战处长和情报局长。会议内容不详，但‘信鸽’判断，这与‘评估报告’和‘保险担保’直接相关。”
玛格丽特的心脏猛地一沉。
柏林郊区……德军指挥部……总参谋长亲自带队……
这不再是维也纳单方面的蠢动或试探了。这意味着，针对希腊的冒险，很可能已经获得了柏林的某种程度的默许、怂恿，甚至……共同策划的雏形。
最坏的情况，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她伸出手，从路易手中接过听筒，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汇聚。
“我是玛格丽特·卡隆。”她的声音，透过加密的电波，传向遥远而危险的黑暗，“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细节，然后，立刻切断联系，进入最深静默。保重，‘信鸽’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经过变声处理的低语，语速极快。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巴黎华灯初上。而波旁宫这间办公室里的灯光，注定又将彻夜长明。一场席卷大陆的风暴，似乎已经听到了前奏的雷声。
而执棋者，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落下最关键的棋子。
“行……我知道了。”玛格丽特放下电话，紫罗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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