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瞬间,与外界的清冷和压力截然不同的暖意,混杂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和婴儿特有的奶味,温柔地将玛格丽特包裹。玄关柔和的灯光下,她脱下沾染了夜露寒气的大衣,紫罗兰色的眼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客厅的方向。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而开胃的香气,是炖煮了许久的、加了香草和根茎蔬菜的浓汤味道。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锅勺轻碰的声响。
而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是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不由自主松弛下来的画面。
薇薇安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角落,背靠着舒适的靠垫。她换下了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套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毛衫,金色的双马尾松散地垂在肩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怀里抱着莉莉丝,姿势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无比自然的娴熟。莉莉丝的小脑袋靠在薇薇安的臂弯里,冰蓝色的眼眸正专注地望着“干妈”近在咫尺的脸,小嘴微微蠕动着。
薇薇安一手稳稳地托着奶瓶,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莉莉丝的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冰蓝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怀中的小生命,那惯常的冷冽仿佛被这温暖的灯光和婴孩全然信赖的依偎彻底融化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柔和。
旁边的奶娘只是微笑着看着,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位“冷面”特勤组长在莉莉丝面前判若两人的模样。
稍远一点的摇篮里,卢卡斯 已经喝完了奶,正被奶娘轻轻拍着嗝。小家伙似乎很满足,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五个月大的孩子,头发已经长得颇具规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卢卡斯的头发是柔软的、带着自然微卷的棕色,完全继承了父亲路易的发色。
而莉莉丝……在薇薇安臂弯里,那稀疏却已能看出颜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温暖的、如同秋日枫叶或落日余晖般的橙红色——那是玛格丽特标志性的发色,在她女儿头上得到了完美的遗传,漂亮得夺目。
玛格丽特站在玄关与客厅的连接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一整天的斡旋、决策、担忧,以及对遥远美洲、动荡巴尔干、还有那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思虑,在这一刻,被这平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暖暂时驱散了。
这里没有主席,没有情报主管,只有一个为家人准备晚餐的丈夫,一个视如己出地照顾着挚友孩子的姐妹,和两个正在健康成长的、连接着他们所有人爱与希望的小小生命。
“回来了?” 路易从厨房探出身,腰间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看到玛格丽特,他冰蓝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暖和关切,“汤快好了,是你喜欢的乡村蔬菜炖肉汤,炖了三个小时。先去换身舒服衣服,马上就能吃。”
他的声音自然平常,仿佛她只是结束了一天普通的工作归来,而不是刚刚在波旁宫处理完可能引发世界大战的危机情报,又去探望了远方的战友。
“嗯,回来了。”玛格丽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沙哑和柔软。她先走到薇薇安和莉莉丝身边,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儿那头漂亮的橙红色软发,又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
莉莉丝似乎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小脑袋动了动,朝玛格丽特的方向蹭了蹭,但小手依旧抓着薇薇安的衣角。
“辛苦了,薇薇安。”玛格丽特对薇薇安说,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懂这一天各自经历了什么。
薇薇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妨,目光又落回莉莉丝脸上,语气是罕见的轻柔:“她很乖。”
玛格丽特又走到摇篮边,亲了亲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卢卡斯。小家伙的棕色软发蹭着她的脸颊,带来痒痒的触感。
然后,她才转身走向卧室,去换下那身象征着职责与重担的正式套装。当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走出来时,路易已经将热气腾腾的浓汤、烤得外皮酥脆的法棍面包和简单的蔬菜沙拉摆上了餐桌。温暖的灯光下,食物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薇薇安轻轻将已经睡着的莉莉丝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又检查了一下卢卡斯,才洗了手,走到餐桌旁坐下。她的动作依旧安静利落,但周身那股属于黑暗世界的气息,在此刻的居家氛围里,已然收敛无踪。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却无比温馨的晚餐。没有谈论维也纳的密会,没有讨论美洲的叛乱,也没有分析“达摩克利斯”的进展。
路易说着白天在波旁宫处理的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公务趣事,玛格丽特分享了一点去看望唐茗她们的情况,薇薇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在路易的汤勺碰到盘子发出稍大声响时,瞥一眼婴儿床的方向。
简单的食物,因为陪伴和安宁的氛围,变得格外美味。汤的暖意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深秋夜寒和积攒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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