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2月21日,清晨,巴黎,凯旋门下。
凛冽的二月寒风卷过香榭丽舍大道,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钢铁、燃油和一种肃杀沉静的气息。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道两侧,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空无一人——这不是一场面向公众的庆典。大道本身,已被清空,成为了一条钢铁洪流暂歇的河道。
玛格丽特·卡隆 身着笔挺的深蓝色公社陆军将官大衣(她拥有名誉军衔),肩章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醒目。
她独自一人,没有随从,没有欢呼的人群,静立在凯旋门巨大的拱券阴影之下,面对着东方——莱茵河与那片即将被战火重新点燃的土地的方向。她的身影在宏伟的建筑和无声的钢铁阵列前,显得有些单薄,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紫罗兰色眼眸中沉静如渊的光芒,却让她成为此刻绝对的中心。
风拂动她鬓边散落的几缕橙红发丝。她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凯旋门上那些记述拿破仑时代武功的浮雕,投向更深远的历史迷雾。
1918年2月21日。 二十一年前的今天。
那不是一个荣耀的日子,而是一个撕裂与呐喊的开始。凡尔登绞肉机的泥泞尚未干涸,索姆河的亡灵仍在哀嚎,而法军前线,那些被无休止的消耗战和将军们的愚蠢推向绝境的士兵们,在左翼军官的带领下,爆发了第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哗变。
那不是叛乱,那是绝望的控诉,是人性对疯狂战争的最后反抗。枪口没有对准敌人,而是指向了后方驱使他们的命令。尽管很快被镇压,但它如同第一道深刻的裂痕,宣告了旧共和国和它所代表的帝国主义战争逻辑,其根基已然动摇。
那是1918-1920年那场席卷法兰西、最终催生出公社的红色风暴的第一声惊雷,是旧世界丧钟的预响。
今天,同样是2月21日。二十一年过去,丧钟为谁而鸣?
玛格丽特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眼前寂静无声、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阵列上。这不是1918年那些疲惫绝望、装备杂乱的法军。这是她倾注心血、在勒让第约姆等将领协助下,按照“机动与火力”新学说打造出的、寄托着公社未来命运的利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在最前方的装甲集群。
钢铁的巨兽在寒风中沉默伫立,履带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印痕。它们被精心分类,闪烁着新涂装的暗绿和沙黄色光泽。
骑兵坦克(Chars de Cavalerie) 位于前锋。它们是突击的先锋,相对轻快。索玛S35 中型坦克占据显着位置,其流线型的铸造车体和47毫米SA 35主炮在同类中出类拔萃,正面装甲厚达40毫米以上,机动性也不错,是公社装甲兵此时的骄傲。
旁边是略显老式但依然可靠的哈奇开斯H35/H39 轻型坦克,其倾斜的前装甲设计颇具现代感,但薄弱的武装(37毫米短管炮)和双人炮塔的缺陷也显而易见。这些坦克将承担快速突破、迂回包抄的任务。
其后是更为厚重、旨在摧毁敌军防线的步兵支援坦克(Chars d‘Infanterie)。笨重但坚固的雷诺B1 bis 重型坦克如同移动的堡垒,其独特的双炮塔(车体75毫米短管榴弹炮,炮塔47毫米反坦克炮)和惊人的60毫米正面装甲,使其成为突破坚固防线的理想锤头。
尽管速度缓慢、机械复杂,但在预设的突击战中,它们将是撕裂阵地的关键。与它们混合编队的是数量更多的雷诺R35 轻型坦克,装甲尚可但火力贫弱(同是37毫米短管炮),主要用于伴随步兵,提供直接火力支援。
玛格丽特的目光扫过这些钢铁造物,心中默默计算着数量、保养状态、以及配套的维修和油料补给车队。
她知道,这些坦克的性能参数——火炮穿深、装甲厚度、越野速度、行程、故障率——每一个数字,都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以鲜血为代价进行最严酷的校验。
她的闪电战构想,其核心就在于这些铁骑能否在绝对空中优势的掩护下,快速、持续地碾过敌军的防线,直插莱茵河。
她的视线越过坦克集群,投向后方那些同样沉默的炮兵和摩托化步兵。牵引式火炮如施耐德M1897 75毫米野炮(虽然老旧但数量庞大)、155毫米C型榴弹炮 等,被道奇、雪铁龙等卡车牵引,显示着部分摩托化的努力。
乘坐卡车、半履带车的步兵们,头戴亚德里安头盔或新的M1935钢盔,手持MAS-36步枪或FM 24/29轻机枪,表情严肃。他们将是扩大突破口、巩固战果、并最终控制占领区的力量。摩托化的程度依然略显不足,大部分步兵师仍严重依赖骡马和双腿,但这已是现有条件下能拿出的最好配置。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虽然此刻寂静,但她的耳畔仿佛已经响起了引擎的咆哮。公社的空军,这是她战略中另一根绝对支柱,是“不惜代价夺取绝对制空权”承诺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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