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日子,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静中滑过了三天。
得益于林悦的悉心照料和那些混合了熔火晶能量的特殊药糊,“阿银”——这是林悦在他坚持询问自己该怎么称呼、而他又完全想不起本名时,根据他头发的颜色随口起的称呼——背部的伤口恢复得很快。那些侵蚀性的混沌黑气已被基本驱散,狰狞的伤口开始收口结痂,龙族强大的生命力开始展现。虽然距离痊愈还需时日,但至少他已经能够自己坐起,进行简单的活动,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无法动弹。
失忆的症状却没有丝毫改善。他依旧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来历,甚至对“龙族”、“天启界”这些基本概念都只有极其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印象。大部分时间,他都很安静,要么坐在石床上发呆,黄金龙瞳望着洞口透入的天光,眼神空洞而迷茫;要么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忙活的林悦身后,像一只失去方向、却又本能寻求依靠的大型犬科动物,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她生火、取水、处理采集来的野果和偶尔抓到的小型猎物。
林悦也在适应。她利用白天的空闲,小心地探索山洞周围的环境,确认这里确实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天然岩缝洞穴,相对隐蔽,附近有干净的溪流,植被茂密,可以找到一些熟悉的野菜野果和简单的药材。她加固了洞口的预警机关,用大石块和树枝进一步遮掩入口。夜晚,她升起一小堆篝火,驱散洞内的寒气和可能的野兽,火光映照着一人一龙沉默或偶尔低语的身影。
她尝试过询问他关于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乌蔹梅日羽的出现和那龙魂的对话,但“阿银”对此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甚至一试图深入回想就会头疼欲裂。她也数次在意识中呼唤乌蔹梅日羽,但暗金书册始终沉寂,没有丝毫回应。
无奈之下,林悦只能暂时接受现状,将“阿银”当作一个暂时失忆、需要照顾的同伴。她教他辨认几种无毒的野果,告诉他哪些水能喝,甚至尝试教他一些简单的通用语词汇。他学得很认真,像个懵懂的学生,只是那双褪去了锐利与冰冷的黄金龙瞳,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依赖和好奇,落在林悦身上。
第三天傍晚,林悦用简陋的石锅煮了一锅混合了野菜、菌菇和少量肉干的汤。汤的卖相一般,但在物资匮乏的山野间,已是难得的热食。
她盛了一碗递给坐在火堆旁的“阿银”。他接过,低头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又抬眼看了看林悦,忽然低声说:“林悦……谢谢。你……很好。”
这是几天来,他说的最完整、也最接近“表达情感”的一句话。不再是单纯的询问或应答。
林悦动作一顿,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自己的碗,笑了笑:“没什么,互相帮助而已。你的伤好得很快,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自己行动了。” 她顿了顿,看着火光跳跃下他俊美却依旧苍白的侧脸,“等你恢复记忆,或者……你的族人找到你,一切就好了。”
“族人……” “阿银”喃喃重复这个词,眼神再次变得迷茫,“我……真的有族人吗?他们……是什么样子?会……要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脆弱。
林悦心中暗叹。失忆不仅让他失去了过去,似乎也抽走了他身为龙族与生俱来的那份高傲与自信,只留下一个空壳般的、对世界充满不确定的灵魂。
“会的。” 林悦肯定地说,尽管她自己也不确定,“龙族……应该是很强大、也很团结的种族。你看起来……不像会被抛弃的样子。” 她想起他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和那枚令牌代表的势力。
“阿银”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汤,火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微弱、却让林悦瞬间寒毛直竖的异样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山洞内短暂的温馨。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如同水纹般自洞口外的夜空悄然扩散开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纯净而凛冽的威严,与“阿银”身上偶尔无意识泄露出的气息隐约同源,却更加磅礴、更加有序!
林悦猛地放下碗,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骨刀上。她看向“阿银”,发现他也停止了动作,抬起头,黄金龙瞳望向洞口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脸上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种混合了本能警惕、陌生感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悸动。
来了!林悦心中警铃大作。是龙族?还是别的什么?
几乎就在她念头升起的下一瞬,洞口的预警机关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些细藤蔓和石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凝固、瓦解。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华的幻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篝火光芒的边缘。
那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英挺的男性。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料非凡的银白色修身长袍,长袍上以极细的暗银线绣着繁复的星辰与龙鳞交织的纹路,在火光下流淌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他有着一头比“阿银”颜色稍深、更接近铂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他的眼睛是深邃的湛蓝色,如同最纯净的寒冰海洋,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扫过洞内,目光在林悦身上略一停留,最终定格在火堆旁、衣衫破烂、神色警惕又茫然的“阿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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