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办事素来稳妥,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生产科近三个月的物资领用记录、损耗明细还有加急订单的审批文件,就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李末的办公桌上。
纸张堆叠得有半尺来高,每一页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哪一天领用了多少钢材,哪一批零件因为赶工期出现了正常损耗,哪一份订单是工业部直接下达的加急任务,一目了然。
李末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神越来越冷。
这份由工业部下发的核查报告,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的笑话。
报告里声称生产科损耗率远超往年同期,却刻意忽略了这三个月厂里承接的加急订单数量是去年同期的三倍还多。
报告里暗示物资去向不明,却对每一笔损耗的签字确认、入库出库记录视而不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末低声嗤笑,将手里的报告扔到一旁,拿起笔在记录册上圈圈点点,把那些能反驳报告的关键数据都标注了出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联防办陈队长的声音,语气严肃:“李厂长,跟你说个情况,王志强在押解途中越狱了。”
“王志强越狱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李末毫不在意的说道。
陈队长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才无语道:“王志强就是王主任,你说他和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李末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押解的警车出了点意外,轮胎爆了,我们的人处理的时候,被他趁机跑了。”陈队长的声音里带着懊恼,“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全城搜捕,你这边也要注意安全,王志强对你恨之入骨,大概率会来找你报复。”
“我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陈队长继续说道:“而且他们逃走的时候,还抢夺了两把手枪,现在可是危险分子。”
“你们可真会给我找麻烦。”李末挂了电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志强越狱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瞬间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太了解王志强了,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自己把他的老底掀了出来,让他从风光无限的街道办主任变成了阶下囚,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末立刻拨通了警卫员小孙的电话,语速飞快:“小孙,立刻带人来轧钢厂,加强戒备,另外,去四合院那边暗中巡逻,保护好我家人和院里的街坊们,王志强越狱了。”
“明白!”小孙的声音透着紧张,随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挂了电话,李末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望向四合院的方向。
秋日的天暗得快,不过下午四点多,夕阳就已经沉到了西山背后,天空渐渐被一层墨色笼罩。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老周听到了消息,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厂长,这可怎么办?王志强那个狗东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慌什么。”李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知下去,厂里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所有出入口都要严加盘查,另外,让老陈他们把车间的门锁好,加强巡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他王志强有几个胆子,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却被李末叫住了:“等等,你跟我一起去四合院,那边人多,我不放心。”
两人匆匆出了轧钢厂,跳上吉普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末的心都悬着。
他能想象到,王志强要是真的敢去四合院,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院里住着的都是些普通老百姓,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傻柱老实巴交,一大爷年纪大了,根本不是亡命之徒的对手。
吉普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李末推开车门就往里冲,却看到小孙带着几个警卫员守在门口,神色警惕。
“厂长,您来了。”小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把四合院周围都布控好了,暂时没发现异常。”
李末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进去看看吧。”
院里的街坊们似乎还不知道王志强越狱的消息,吴晓燕正在院子里择菜,傻柱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二斤猪肉,一大爷坐在槐树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李末进来,众人都笑着打招呼。
“李厂长回来了!”
“李厂长,快坐,喝口水。”
李末勉强笑了笑,和众人寒暄了几句,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从他听到王志强越狱的消息时,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他看了一眼天色,墨色的乌云已经铺满了天空,月亮和星星都被遮住了,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光线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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