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荒草的碎屑,扑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李末站在轧钢厂仓库后的空地上,看着被警察押走的仓库管理员那佝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已经挣开了纱布,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外层的外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心里翻涌的寒意,远比伤口的痛楚更甚。
王志强的爪牙,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轧钢厂的内部。
这个仓库管理员,姓李,叫李富贵,在厂里干了快十年了。
平时话不多,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每天兢兢业业地守着仓库大门,谁也不会把他和亡命之徒联系在一起。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人,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猫腻。
“李厂长,你怎么样?”
陈队长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血迹,脸色凝重,“伤口又裂开了,得赶紧处理一下,娄医生呢?”
站在一旁的娄晓娥闻言,立刻走上前,手里还拎着一个医药箱。
她刚才一直跟着秦淮茹站在吉普车旁边,没敢上前打扰,此刻见李末受伤,脸色一变,连忙打开箱子,拿出消毒水和新的纱布。
“先别管伤口了。”李末摆了摆手,声音因为隐忍疼痛而有些沙哑,“陈队长,这个李富贵,一定要严加审讯。他在仓库干了这么久,对厂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说不定知道王志强背后的人是谁。”
陈队长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把他带回联防办了,今晚就算是熬通宵,也得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仓库的方向。
“轧钢厂这边,怕是不能掉以轻心了。李富贵只是一个小喽啰,谁知道厂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内鬼?”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李末的心事。
是啊,李富贵只是冰山一角。
王志强能拿到仓库的布局图和财务室的位置,绝不是李富贵一个人能办到的。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人在暗中谋划。
轧钢厂是如今市里的重点企业,生产的电视机供不应求,每天进进出出的物资和资金数不胜数。
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厂里的保卫科,必须重新整顿。”李末的眼神锐利如刀。
“从明天开始,所有进出仓库的人员,都要进行严格的身份核实,仓库的钥匙,也要换成双人双锁,必须两个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仓库大门。另外,财务室的账目,也要连夜盘查,确保没有遗漏。”
“我支持你。”
陈队长立刻说道,“联防办这边,也会派一队人手,二十四小时守在轧钢厂门口。这段时间,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李末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有陈队长的人帮忙,至少能缓解一部分压力。
这时,娄晓娥已经拿着消毒水走了过来,轻声道:“李厂长,先处理伤口吧,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秦淮茹也连忙扶着李末的胳膊,心疼地说道:“是啊,你都疼得脸色发白了,别硬撑了。”
李末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终究是没有再拒绝。
他被秦淮茹扶着,坐在吉普车的后备箱上,任由娄晓娥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膀上的纱布。
纱布已经和伤口黏在了一起,娄晓娥只能用消毒水慢慢浸湿,一点点揭开。
每动一下,李末都疼得额头冒出冷汗,牙关紧咬,却硬是没吭一声。
秦淮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哽咽:“疼就喊出来吧,别憋着。”
李末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娄晓娥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用棉花蘸着消毒水擦拭伤口,又撒上消炎粉,然后用新的纱布一层层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都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
“好了。”娄晓娥站起身,收拾着医药箱,“伤口不算太深,但这段时间不能再剧烈运动了,也不能沾水,每天记得换药。”
“谢谢你,晓娥。”李末诚恳地说道。
娄晓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厂里的厂长,又是我男人,更是大家的主心骨,一定要好好养伤。”
几人正说着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末抬头看去,只见保卫科的张队长带着几个保卫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厂长!”张队长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慌,“不好了,财务室的窗户,被人撬开了!”
李末的心猛地一沉,腾地一下从后备箱上站了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快步朝着财务室的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李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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