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轧钢厂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沉凝,厂区内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平整的水泥路上,映着保安队员巡逻的挺拔身影,脚步沉稳,目光锐利,与白日里的松散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苏婳一日整顿的成果,更是轧钢厂向所有心怀不轨者亮出的利刃,而厂长办公室的灯光,在整栋办公楼的漆黑中独树一帜,如同定海神针,镇住了厂区内的所有风雨。
李末捏着那份带着指印的口供,指腹在“周明远”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眼底的寒芒几乎要穿透纸张,肩头的伤口因情绪的翻涌隐隐作痛,渗开的血丝在纱布上晕出一小片红,却丝毫未影响他周身的气场,那是久居上位的威严,更是被触碰到底线后的雷霆之怒。
苏婳站在一旁,看着他紧抿的唇角,心中清楚,周明远这一次,是真的惹火了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护短到极致的厂长。
“周明远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靠着耍阴招吞了好几家小作坊,本以为他只是眼红,没想到竟敢直接对轧钢厂下手。”
李末放下口供,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偷原料,毁设备,他是想让轧钢厂彻底停摆。”
苏婳上前一步,将一杯温茶递到李末面前,声音沉稳:“厂长,人证物证都在,那名被抓的宏远钢厂工人是周明远的远房表弟,也是他的心腹,口供里不仅交代了踩点和偷运的计划,还说了周明远早就买通了轧钢厂以前的一个保安,想里应外合,只是那保安前段时间被辞退了,才临时改了主意雇了街头混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去查那名被辞退的保安了,另外,宏远钢厂最近资金链紧张,接了一笔大订单却拿不出足够的钢材,周明远这是狗急跳墙,想靠偷我们的原料凑数,还想破坏我们的生产,让我们没法按时交付订单,好趁机抢我们的客户。”
李末接过温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中的火气,他抬眸看向苏婳,眼底的冷意稍减,多了几分赞许:“你考虑得很周全,比我预想的还要细致。看来把保卫科交给你,是最正确的决定。”
苏婳脸颊微热,避开他的目光,沉声道:“这都是我该做的,守护轧钢厂的安全,本就是保卫科的职责。只是厂长,现在我们该如何处理周明远?若是直接报警,怕是只能定他一个盗窃未遂,判不了多久,出来后怕是还会找我们的麻烦。”
这也是苏婳心中的顾虑,周明远在南城根基深厚,和派出所的一些人也有交情,若是只凭现有的证据报警,未必能将他彻底扳倒,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日后更加谨慎,给轧钢厂带来更多的麻烦。
李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杀伐果断,也是经历过风雨后的老谋深算:“盗窃未遂?我要让他不仅坐实这个罪名,还要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翻不了身。宏远钢厂不是他的命根子吗?那我就断了他的根,让他尝尝从云端摔入泥潭的滋味。”
他放下茶杯,走到苏婳面前,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婳,你立刻让人把那名心腹和两个混混看好,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尤其是宏远钢厂的人,另外,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包括口供、搜出的撬锁刀、厂区图纸,还有那名心腹的身份信息,都复印存档,一份留着,一份送到市局去。”
“市局?”苏婳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厂长,你是想绕开南城的派出所,直接向市局举报?”
“没错。”李末点头,“南城的水太浑,周明远沾了不少关系,市局的张局长是我的老相识,为人刚正不阿,最恨的就是这种耍阴招搞恶性竞争的商人,把证据交到他手里,周明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跑不掉。”
他早就在南城布下了人脉,张局长便是其中之一,两人曾在一次工业会议上相识,相谈甚欢,张局长对李末的为人和轧钢厂的发展十分欣赏,更是对周明远这种靠歪门邪道做生意的人嗤之以鼻,如今拿着铁证过去,张局长定然会秉公办理。
“除此之外,你再让人去查宏远钢厂的账目,还有他们接的那笔大订单。”李末继续吩咐,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周明远资金链紧张,那笔订单定然有问题,要么是签了霸王条款,要么是用了劣质原料以次充好,只要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再给他加上一条商业欺诈的罪名,让他百口莫辩。”
苏婳心中豁然开朗,看向李末的眼神中满是敬佩,姜还是老的辣,李末这一招釜底抽薪,远比直接报警要狠得多,不仅能治周明远的罪,还能彻底搞垮宏远钢厂,永绝后患。
“我明白了厂长,我现在就去安排!”苏婳立刻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李末叫住。
“等等。”李末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眼底带着一丝心疼,“忙了一天了,脸都熬白了,先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再去做事。我让食堂留了饭菜,让小王去取了,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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