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死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四合院都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死死笼罩。
秋日的阳光明明还挂在天上,却冷得像冰,照在青砖灰瓦上,折射不出半分暖意。
前几日还能在院子里拄着拐杖遛弯、对着邻居念叨养老盘算的一大爷,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没了,任谁心里都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傻柱站在炕边,看着被一大妈轻轻盖上白布的易中海,身形僵得像尊石像。
他这辈子,被易中海拿捏了大半辈子。
小时候没妈,老爹也是个没正事儿的,为了个寡妇差点把他们两兄妹扔下跑路。
是易中海和一大妈经常照顾他们俩兄妹。
他以为易中海是真心疼他、为他好,所以易中海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易中海想让他养老,他满口答应。
易中海算计别人,他即便心里不乐意,也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傻,却不代表真的蠢。
他早就隐隐觉得,一大妈对他的好,超出了普通长辈的界限。
他对易松的疼,也不是单纯看在一大爷面子上的亲近。
只是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戳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刚才,屋里那番诛心的话,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骨头里。
易松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一大妈,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算计李末的那个夜晚,被李末顺水推舟造就的孩子。
这个秘密,压了他这么多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易中海死不瞑目,最后被他亲手合上双眼,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有愧疚,有难堪,有解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悲凉。
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算计到最后,养了别人的儿子,一辈子的执念,到头来成了天大的笑话。
而他何雨柱,稀里糊涂当了爹,却只能躲在暗处,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傻柱……”
一大妈瘫坐在地上,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绝望,“事情都这样了,你说……往后的松儿,该怎么办?”
傻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蹲下身,稳稳扶住一大妈枯瘦的胳膊:“一大妈,事已至此,哭也没用。易松还是易中海的儿子,这院子里,这四九城里,永远都是这个理儿。”
“我会护着你们娘俩,这辈子都护着。”
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一大妈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傻柱,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么多年,她最怕的不是易中海的冷漠,不是旁人的指指点点,而是怕自己走后,易松无依无靠,怕这个秘密曝光,让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现在,傻柱给了她一句准话。
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谢谢你……傻柱……”
“谢我干什么。”
傻柱苦笑一声,目光落在易松身上,孩子才几岁,还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只是看着满屋子悲伤的大人,吓得缩在墙角,眼圈通红,“我该做的。”
院子里,邻居们早已乱作一团。
阎阜贵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来回踱着步子,嘴里不停念叨:“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一大爷就这么走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他这辈子精打细算,最看重人情往来,易中海在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威望虽不如从前,可终究是院里的主心骨之一。
如今突然离世,后事怎么办,礼钱怎么出,家里的孤儿寡母怎么安置,桩桩件件,都得有人牵头。
刘海中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和易中海斗了一辈子,争权夺势,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易中海一心想靠傻柱、靠易松养老,他则一心想靠儿子光宗耀祖。
如今易中海先走一步,他心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反而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机关算尽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一抔黄土,万事皆空。
“都别围在这儿了!”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二大爷的派头,沉声开口,“人已经走了,咱们当邻居的,该搭把手搭把手,该帮忙帮忙。
傻柱,你去联系棺材铺和殡仪馆,阎阜贵,你牵头记一下各家的礼钱,我来安排守灵的事!”
平日里,刘海中发话,未必有多少人听。
可今天,事关易中海的后事,没人敢乱插嘴。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忙活起来。
有人回家拿被褥,准备在灵堂守夜。
有人跑去街上买黄纸香烛。
有人主动帮着一大妈收拾屋子,布置灵堂。
喧闹之中,只有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哼,死了好,死了干净。”
贾张氏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这么个下场?早就跟他说过,别去招惹李末厂长,别去做那些缺德事,他偏不听,现在好了,把自己作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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