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死,像是一场迟来的秋雨,浇灭了四合院纠缠了十几年的明火,却也在泥土深处,埋下了无数潮湿的暗火。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灵堂前的白幡还在随风轻摆,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着满地纸钱的碎屑,平添几分萧瑟。
傻柱整整跪了一夜,双腿早已麻木僵硬,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刺痛,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平静。
易中海走了,那个一辈子拿捏他、算计他、把他当成养老工具的人,终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没有恨到极致的咆哮,没有怨到发狂的嘶吼,只剩下满心的复杂与怅然。
毕竟他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板上静静躺着的易中海,白布盖脸,再无半分往日的精明与威严。
“一大爷,一路走吧。”
傻柱轻声呢喃,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这些年,他活在易中海画的大饼里,活在“养老送终”的执念里,活在被人摆布的糊涂里。
如今,人走了,执念散了,他才真正看清,自己该守护的是谁,该扛起的是什么。
“傻柱,你去屋里歇会儿吧,一夜没合眼了。”
一大妈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底气。
她怀里的易松还在熟睡,小眉头微微皱着,似乎还在做着不安稳的梦。
傻柱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我不困,等把一大爷送走,我再歇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易松稚嫩的小脸上,语气无比认真,“大妈,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们娘俩的。松儿我会当成亲儿子养,谁也别想欺负他。”
一大妈眼圈一红,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这辈子,嫁了个满心算计的男人,守着一段见不得光的日子,活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如今易中海去了,她反而像是挣脱了枷锁,迎来了新生。
“傻柱,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傻柱摆了摆手,不愿再多提过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阎阜贵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海中,两位老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强打精神。
“傻柱,街坊们都到齐了,棺材铺那边也来人了,吉时快到了,可以起灵了。”阎阜贵轻声说道。
他手里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厘都明明白白,所有礼钱全都交给了一大妈,半分私心都没有。
这辈子精打细算,唯独这一次,他做得问心无愧。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灵堂,长长叹了口气。
斗了一辈子的对手没了,他心里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唏嘘。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屋的方向,两个儿子都在屋里躲懒,没有一个主动出来搭把手,对比傻柱对一大妈母子的担当,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都按规矩来,别出乱子,安安稳稳把老易送走,让他走得体面些。”刘海中沉声道。
邻里街坊纷纷上前,有人抬棺,有人撒纸钱,有人扶着一大妈和易松。
没有吹吹打打的喧闹,没有轰轰烈烈的排场,只有一片沉默与肃穆。
易松被傻柱牵着手,穿着小小的孝服,懵懂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他还不懂生死离别,只是觉得心里难受,紧紧抓着傻柱的手。
这一刻,一大妈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终于生出了一丝希望。
队伍缓缓走出四合院,走在狭窄的胡同里。
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驻足,有人摇头叹息,有人窃窃私语。
“这易大爷,一辈子好面子,最后就这么走了。”
“说到底,也是自己作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算计李厂长。”
“傻柱也是个实在人,到了还得管着他们娘俩。”
议论声传入耳中,傻柱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人言可畏,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从今往后,他只为自己活,为身边的人活。
贾张氏趴在门缝里,看着队伍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却终究没敢再乱说话。
棒梗就站在她身边,眼神平静地目送灵队离开,少年人的脸上,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奶奶,以后别再说一大爷的坏话了。”
贾张氏回头看了一眼孙子,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听你的,奶奶不说了。”
吴晓燕站在一旁,看着懂事的儿子,心里满是欣慰。
这个家,总算还有个明事理的撑着,不至于彻底歪了路子。
等灵队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四合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没有了灵堂的压抑,没有了低低的哭泣声,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空气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刘海中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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