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忙碌与喧嚣中如指间流沙般逝去。
这七十二个小时里,林风的日程精确到分钟。上午处理联盟内部事务:批阅重建预算,主持牺牲者追授仪式,与各成员文明代表紧急磋商安抚方案。下午应对守望者议会的质询:提交长达三千页的战役详细报告,接受闭门听证,与星痕等老牌观察者进行冗长而艰难的辩论。晚上则与核心团队复盘分析,为接下来的多方会谈做准备。
睡眠成了奢侈品,平均每天不足两小时。但道主后期的修为支撑着他,内宇宙中那颗新生核心持续的温暖搏动,也像永不熄灭的篝火,驱散着疲惫与寒意。
第三天傍晚,当林风终于结束与铁血王朝使团的艰难谈判——对方最终同意暂缓追究战役损失,以换取联盟在未来贸易协定中的关税优惠——他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了三分钟。
然后睁开眼睛,对守在一旁的周明月说:“联邦代表团到了吗?”
“三十分钟前抵达轨道港。”周明月查看日程,“按计划,一小时后在议会大厦第三会议厅举行首次非正式接触。但...有个意外情况。”
林风直起身:“什么?”
“联邦代表团的规格,比我们预期的要高。”周明月调出情报,“团长是最高议会副议长卡拉汉,保守派资深议员,以强硬和恪守传统着称。副团长是军部副总参谋长雷德克里夫上将,西格玛元帅的前同僚,但理念相对温和。随行人员中,有四名高级议员,八名军方代表,还有...科尔特斯上校的父母。”
林风眉头微蹙。
卡拉汉的出席在意料之中——联邦需要一位重量级人物来表达立场。雷德克里夫的存在也合理,军方的态度至关重要。
但科尔特斯的父母...
“他们是自愿来的,还是联邦安排的?”林风问。
“情报显示是自愿。”周明月说,“科尔特斯夫妇是联邦科学院的高级研究员,在生物工程领域有很高声望。他们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了联盟驻联邦办事处,请求随团来访,希望能‘亲眼看看女儿选择守护的地方’。”
林风沉思片刻。
“安排他们在会议前单独见我。”他决定,“十分钟时间,在休息室。”
“明白。”
一小时后,议会大厦第三会议厅。
这是一间中等规模的圆形会议室,设计简约而庄重。墙壁是淡金色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深蓝色地毯,中央的环形会议桌由整块星纹木雕刻而成——这种木材只产于联盟与联邦交界的非军事区,象征着脆弱的和平。
林风提前五分钟入场,坐在联盟一侧的主位。他身后坐着周明月、陆明渊、铁疤——星瞳仍在康复中,但通过全息投影出席。联盟外交部、国防部、科学院的代表分列两侧。
联邦代表团准时进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卡拉汉副议长,一位身材瘦高、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他穿着联邦最高议会的深灰色礼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绝对秩序的棱镜徽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会议室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雷德克里夫上将跟在他身后,是一位体格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军人。他的军装上挂满了勋章,但最显眼的是左臂上一道新缠的黑纱——那是为西格玛和整个舰队致哀的标志。
再后面是其他议员和军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绷与戒备。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一对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穿着朴素但气质优雅的夫妇。丈夫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目光温和中带着沉重;妻子眼眶微红,紧紧握着丈夫的手。这就是科尔特斯的父母。
双方人员落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卡拉汉副议长直接开口,声音干涩而有力:
“林风议长。首先,我代表神圣秩序联邦最高议会,就贵方在‘寂静深渊事件’中的损失,表示官方慰问。”
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外交辞令。
“感谢。”林风平静回应,“星辰联盟也对贵方舰队的遭遇表示哀悼。西格玛元帅和他的将士们展现出的勇气与抉择,值得我们所有人尊重。”
提到西格玛时,联邦代表团中有几人明显动容,但卡拉汉的表情毫无变化。
“关于西格玛元帅及舰队的最终状态,”卡拉汉继续,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石头,“联邦正在调查。在调查结束前,我们不认可任何单方面定义。尤其是...”他顿了顿,“将其描述为‘转化为概念守护者’的说法。”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风身后的铁疤握紧了拳头,陆明渊推了推眼镜,周明月微微皱眉。
这是预料之中的强硬立场。联邦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元帅和整个舰队“叛变”了绝对秩序的理念,选择成为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融合性的存在。
“卡拉汉副议长,”林风的声音依然平稳,“‘转化’是客观描述,而非定义。就像水在零度会结冰,在一百度会沸腾——这是物理现象,不因观察者的立场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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