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联盟,青云天,东麓演武场。
这是一片占地数百里的巨大场地,原本是联盟初期用来训练新兵的场所。随着联盟日益稳固,演武场逐渐演变成了联盟修士们切磋论道、磨砺战技的圣地。
此刻,演武场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赤着上身,对着面前那块高达十丈的黑色巨石,一拳一拳地轰击着。
轰——!
轰——!
轰——!
每一拳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那黑色的巨石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随着拳印的落下而亮起、闪烁、又缓缓黯淡。整块巨石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始终屹立不倒。
那是铁疤从思过崖带回来的石头。
那块被他捶了无数个日夜、最终被他锻进思过崖骨骼的巨石,在他离开前,特意凿下了一块,带回了联盟。
“留个念想。”他是这么说的。
此刻,他正在对着这块“念想”,一拳一拳地,继续捶打。
周围,远远地站着数百名年轻的修士。
他们有的是联盟新生代中的佼佼者,有的是从各星区慕名而来的天才,有的只是单纯崇拜铁疤的普通修士。
他们静静地站着,望着那道在晨光中挥汗如雨的魁梧身影,望着那一拳一拳落在巨石上、激起漫天金色光点的震撼场景。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轰隆隆的拳声,在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
铁疤已经在这里捶了整整七日。
从思过崖回来后,他没有参加任何庆典,没有接受任何任命,甚至没有回自己那座位于青云星西麓的洞府。
他直接来到了演武场。
脱了上衣,露出那满身狰狞的伤疤。
站在那块从思过崖带回来的巨石面前。
然后,开始捶。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从清晨捶到黄昏,从黄昏捶到深夜,从深夜再捶到清晨。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那些远远站着的年轻修士们,望着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是敬畏。
那是向往。
那是——想要成为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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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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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黄昏。
铁疤终于停下了拳头。
他站在那块被捶了七日的巨石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终于到了。
他缓缓转过身。
望向那些远远站着的、数百名年轻的修士。
那些年轻的面容,在黄昏的光芒中,显得如此鲜活,如此……像当年的自己。
他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却在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般的……厚重:
“你们……站了七日了。”
“想干什么?”
年轻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瘦小,面容稚嫩,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小型的星辰。
他走到铁疤面前,十丈处,停下。
抬起头。
望着那道魁梧的、满身伤疤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他开口。
那声音,稚嫩却坚定:
“铁疤前辈。”
“我想……成为您。”
铁疤看着他。
看着这个瘦小的、稚嫩的、却敢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狰狞的、布满伤疤的脸上,显得如此粗犷,却又如此……温暖:
“成为俺?”
“你知道……成为俺……意味着什么吗?”
少年微微一怔。
铁疤抬起手。
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狰狞的、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的伤疤:
“这道疤,是在因果祠堂前,替林风兄弟挡苍玄的‘秩序侵蚀’时留下的。”
又指向后背那片大片烧伤的、至今仍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疤痕:
“这片疤,是在迷瘴星域,救维拉那丫头时,被‘灰烬之民’的业火烧的。”
又指向左臂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这些,是在思过崖,硬撼‘纪元剪裁者’时,被‘终末’气息侵蚀的。”
他顿了顿。
看着那少年:
“成为俺,就意味着——要受这些伤。”
“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面前,却来不及救。”
“意味着——要在必死的绝境中,一次一次爬起来,继续冲。”
“意味着——要背负……无数人的希望,和无数人的死亡。”
“你……还想成为俺吗?”
少年沉默了很久。
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有恐惧。
有犹豫。
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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