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强行压下情绪,继续道:“周婉如今晨已失踪。周府管家来报,小姐昨日说要去城外慈云寺为父亲祈福斋戒三日,带了两个贴身丫鬟、一名车夫、四名护院家丁出门。今早该回府时,却不见人影。寺里说周小姐昨日午后就已离开,说是去后山散步,再未返回。”
他猛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里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林捕头,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日之内,必须找回周小姐!活要见人,死要——”
最后半句他说不出口,一拳重重砸在紫檀长案上!
“咚!”
案上古玉被震得轻轻跳动,六色光芒同时闪烁,映得刑房内光影凌乱。
林小乙看着这位几乎失控的上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陈远面前,声音沉稳有力:“陈大人,请立即下令:一,全城戒严,四门增兵,严查出城车辆行人;二,调州府亲兵分队,护卫赵、钱、孙、李、周五家所有纯阴命格女子的府邸,日夜轮守;三,秘密排查州府衙门及大牢所有人员,凡与周文海案、龙门渡案有牵连者,一律暂扣审查。”
陈远立即唤来衙役班头,一一传令。他的声音已恢复些许冷静,但眼底的焦虑丝毫未减。
待衙役领命而去,林小乙紧接着道:“同时,请大人放出风声,就说您的独生女陈婉如……经高人推算,亦是纯阴之体。三日后将亲赴慈云寺上香,为周小姐祈福,祈求平安归来。”
陈远瞳孔骤缩,猛地抬头:“你要以婉如为饵?!”
“贼人既知周婉如是纯阴之体,必也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令千金生辰。”林小乙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这冷静之下是急速运转的思虑,“与其等他们暗中查访、伺机动手,不如我们主动设局,引蛇出洞。我会安排最严密的保护,确保陈小姐万无一失。”
“不行!”陈远断然拒绝,声音拔高,“婉如才十六,自幼体弱,从未涉足险境!让她作饵,万一有失——”
“大人,”林小乙直视他,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周文海已死,证明贼人手段狠辣、无所顾忌。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云州城内其他纯阴之体的女子——令千金正在其列。若我们被动防守,等他们精心策划后动手,我们只会更加被动。唯有主动设局,才能在可控范围内,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远胸口剧烈起伏,官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林小乙,仿佛要透过这年轻捕快的眼睛,看穿他所有计划背后的风险与把握。
良久,他颓然坐回椅中,声音沙哑:“……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林小乙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烫手的紫玉琮,轻轻放在案上,与另外六块古玉并列,“若加上这个——八点五成。”
紫玉琮在案上微微颤动,内部那粒活砂疯狂旋转,紫色流光几乎要溢出玉身。
二、酉时至亥时·暗夜筹谋
子夜将至,刑房内灯火通明,窗外夜色如墨。
文渊已伏案两个时辰,面前摊开着那本手记、数部命理典籍、以及一本破旧的黄历。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指尖在书页间快速移动。
“破解出来了。”他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下次‘纯阴时刻’在三日后——七月二十五的子时三刻。那夜月相为下弦月,月华最弱,阴气最盛。且子时三刻正是阴阳交替、阴气达峰之时,是施行‘血引砂醒’之术的绝佳时机。”
他用炭笔在纸上快速演算:“按照手记记载,仪式需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进行,但若逢下弦月,阴气加成,效果倍增。七月二十五子时三刻,完全符合所有条件。”
“也就是说,贼人必须在七月二十五子时前,集齐七玉与至少一名纯阴之体。”柳青对照墙上的月历,指尖划过日期,“今天是七月二十二。我们还有整整三天时间。”
她正在方桌前配制解幻药粉。桌上一字排开十几种药材:晒干的艾草叶片、雄黄矿石、朱砂粉末、晒干的薄荷、冰片、龙脑草……她将艾草、雄黄、朱砂按特定比例放入石臼,以玉杵细细研磨,又加入几滴特制的解毒药剂——那是用七种解毒草熬制浓缩而成,色如琥珀,气味辛辣刺鼻。
“这是针对活砂与迷梦蕈复合致幻的解毒粉。”柳青将研磨好的淡红色粉末分装入小牛皮纸包,每包仅指甲盖大小,“虽不能完全免疫,但可大幅减轻致幻效果,保持神智清明。届时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需提前含在舌下,不可吞服。”
院落中传来整齐的呼喝声与脚步声。
张猛正在训练二十名精挑细选的衙役。这些衙役皆在州府当差三年以上,经历过至少三起大案,身手胆识皆属上乘。此刻他们穿着寻常家丁服饰,但手中持的是制式腰刀,背上负的是硬木短弩。
张猛虽左臂仍缠着绷带,但站在院中石阶上,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凛然:“记住!遇敌时三人成组,背靠背迎战,绝不可落单!贼人善用幻术迷药,你们看到的未必是真,听到的未必是实——刀砍过去可能是空气,身后无声可能藏着杀机!唯一可信的,是你身后同伴的脊背!是你手中刀柄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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