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刘被逐出野狼沟的那天晚上,野狼沟的老猎户陈老根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酒,请郭春海和互助会的几个核心成员吃饭。酒是自酿的苞米烧,菜是山里打的野味和自家种的青菜,虽然简单,但情意真挚。
“郭队长,这杯酒我敬您。”陈老根端着粗瓷碗,手还有些抖,“要不是您,野狼沟这摊烂泥,还不知道要烂到什么时候。”
郭春海跟他碰了碗:“陈叔,以后别叫队长了,叫春海就行。野狼沟的事,以后还得靠您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陈老根连声说,“春海,你放心,野狼沟从今往后,一定跟狍子屯一条心,守互助会的规矩,绝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野狼沟的几个年轻人围上来,问能不能加入狩猎队或船队。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神里透着山里人的朴实和渴望。
“春海哥,我们不怕吃苦,也不怕危险。”一个叫虎子的后生拍着胸脯说,“就是不想窝在山沟里,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想像你们一样,出去见见世面。”
郭春海看着这些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一心想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加入可以,但得守规矩。”他说,“互助会的规矩比山里的规矩还严,犯了错,轻则罚,重则逐。你们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几个年轻人齐声说。
“好,明天来狍子屯报道,先训练三个月。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回去。”
“谢谢春海哥!”
这顿饭吃到半夜才散。回狍子屯的路上,郭春海骑在马上,看着月光下的山路,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伊戈尔跑了,但“远东贸易公司”还在。据李干事的情报,伊戈尔在逃走前,把公司交给了他的副手,一个叫瓦西里的俄国人。
这个瓦西里,郭春海没见过,但听伊万说过。是个比伊戈尔还狠的角色,早年在苏联军队里当过兵,参加过阿富汗战争,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伊戈尔虽然跑了,但瓦西里还在,公司的船还在,仓库还在。”郭春海对同行的二愣子说,“这是个隐患,必须除掉。”
“那还等什么?”二愣子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闲不住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直接打过去,端了他的老窝!”
“不能蛮干。”郭春海摇头,“瓦西里不是疤脸刘,他有枪有炮,有船有人。硬拼,咱们就算赢了,也得伤筋动骨。”
“那怎么办?”
“得用计。”郭春海说,“瓦西里刚接手公司,人心不稳。咱们可以联合伊万、佐藤,还有鄂温克部落,四面施压,逼他内部分裂。等他自己乱了,再出手。”
“好主意!”二愣子兴奋地说,“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等你的伤好了。”郭春海拍拍他,“别急,磨刀不误砍柴工。”
回到狍子屯,已是凌晨。屯里静悄悄的,只有仓库门口的岗哨还亮着灯。郭春海让二愣子他们回去休息,自己却去了仓库。
仓库里,赵小山正在灯下写东西。看到郭春海进来,他赶紧站起来。
“队长,您回来了。”
“写什么呢?”郭春海问。
“写检查。”赵小山低下头,“您说得对,我犯了错,就得认。这是我这些天反省的,请您过目。”
郭春海接过那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对错误的忏悔,有对家人的愧疚,还有对未来的打算。
“写得挺深刻。”郭春海放下纸,“小山,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
“因为……因为我娘和妹妹?”
“这是一方面。”郭春海说,“更重要的是,我看你还年轻,本质不坏,是被逼的。人都会犯错,但知错能改,就是好样的。你写的这些,我收下了。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关着了,但也不能回队伍。先去屯里的学堂,帮着教书先生照看孩子,干点杂活。等我觉得你真正反省好了,再说其他的。”
赵小山眼圈红了,“噗通”跪在地上:“队长,谢谢您……谢谢您给我机会……”
“起来吧。”郭春海扶起他,“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背叛自己人。这是底线。”
“我记住了!死都记住!”
从仓库出来,郭春海回到家。乌娜吉还没睡,在灯下给他缝补衣服。看到他回来,放下针线,去灶间热饭。
“这么晚才回来,饿了吧?”
“有点。”郭春海坐在炕沿上,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外面多凶险,家里总有一盏灯,一碗热饭等着他。
“娜吉,我可能要出趟远门。”他忽然说。
乌娜吉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很平静:“去哪?”
“去俄国那边。”郭春海说,“伊戈尔跑了,但他的公司还在,是个祸害。我得去把它端了。”
“危险吗?”
“危险。”郭春海实话实说,“但必须去。不除掉这个祸害,咱们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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