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长白山的红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山脚下的鸭绿江水色深绿,缓缓流淌,对岸就是朝鲜的慈江道。江面上偶尔有巡逻艇驶过,中朝两国的边防士兵隔江相望,表情严肃。
合作社的狩猎队这次没有带枪,也没有带猎犬,而是背着竹篓、拿着采参工具,在两名朝鲜人民军士兵的“陪同”下,踏上了朝鲜的土地。
“陪同”这个词是朝鲜方面用的,实际上就是监视。两名士兵都背着AK-47,表情警惕,寸步不离地跟着郭春海他们。带队的是个会说汉语的朝鲜军官,姓金,三十多岁,瘦高个,眼神锐利。
“郭同志,欢迎来到朝鲜。”金军官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根据协议,你们有十天时间,在指定区域内寻找人参。我们会派两个人‘协助’你们。记住,只能在指定区域内活动,不能拍照,不能与当地群众接触,更不能越过军事警戒线。”
“明白。”郭春海点头。他身后是托罗布老爷子、格帕欠,还有合作社的两个采参高手。五个人,轻装简从。
这次朝鲜之行,起因是朝鲜方面通过外交渠道发出的邀请。朝鲜慈江道的一位将军得了重病,需要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入药。但朝鲜境内的人参资源已经枯竭,只好向中国求援。合作社在东北采参界有名气,所以被推荐。
条件很诱人:如果能找到百年参王,合作社可以获得朝鲜的贸易特许权——以后合作社的货物可以免税进入朝鲜,朝鲜的矿产、木材也可以优惠供应给合作社。
但条件也很苛刻:必须在朝鲜军方“陪同”下作业,行动受限;找到的人参必须上交,不能私自带走;如果找不到,合作社要赔偿朝鲜方面的“损失费”十万人民币。
风险很大,但机会也很大。郭春海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来。
进入朝鲜境内,感觉立刻不一样了。道路很破旧,车辆很少,偶尔看到的都是军用卡车。村民们穿着朴素的衣服,看到他们这些外国人,眼神里充满好奇,但没人敢靠近。
“这里离长白山主峰还有五十公里。”金军官说,“我们会在山脚下的营地住一晚,明天上山。”
营地是临时搭建的,几顶军用帐篷,条件简陋。晚饭是米饭、泡菜、还有一点鱼干。米饭很硬,泡菜很咸,但郭春海他们没抱怨——能吃饱就行。
晚上,郭春海和托罗布在帐篷里研究地图。地图是朝鲜方面提供的,很简略,只标出了大概的地形和允许活动的区域。
“这区域太小了。”托罗布摇头,“不到五平方公里,而且都是阳坡,土壤贫瘠,不可能长出百年老参。”
“他们故意的。”郭春海说,“好的人参生长区,肯定被他们自己控制了。给咱们的,是别人挑剩下的。”
“那怎么找?”
“只能碰运气了。”郭春海说,“老爷子,您看明天怎么安排?”
托罗布想了想:“分两组,我带你一组,格帕欠带另一组。分开找,机会大点。但得小心,那两个当兵的一直跟着。”
第二天一早,队伍上山。长白山在朝鲜境内叫“白头山”,是朝鲜的圣山,传说中的发源地。山势险峻,植被茂密,跟中国境内的长白山一脉相承,但保护得更好——或者说,开发得更少。
按照分组,托罗布和郭春海由金军官“陪同”,格帕欠那组由另一个士兵“陪同”。两组人相隔一公里左右,平行搜索。
采参是技术活,更是耐心活。要在茂密的树林里,寻找那种特殊的植物——人参的叶子是掌状复叶,五片小叶,开紫白色小花,结红色浆果。但百年老参往往隐藏在更深的地方,叶子可能被其他植物遮挡,需要极好的眼力和经验。
托罗布是老采参人,眼睛毒得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看,时不时蹲下,拨开草丛查看。
“春海,你看这里。”老爷子指着一处草丛,“土色发黑,湿度适中,周围有椴树和柞树,这是人参喜欢的生长环境。但看这地上的痕迹,已经被人挖过了。”
果然,地上有个浅浅的坑,旁边的土还是新鲜的。
“朝鲜人自己挖的?”
“有可能。”老爷子说,“咱们来之前,他们肯定已经搜过一遍了。好参都被挖走了,剩下的都是次品。”
郭春海心里一沉。这样找下去,十天时间根本不够。
中午休息时,两组人汇合。格帕欠那边情况更糟,连人参的影子都没看到。
“队长,这根本就是耍咱们。”格帕欠小声说,“我看了,这片区域土质太差,根本长不出好参。朝鲜人自己都不来这儿挖。”
郭春海没说话,他在思考。朝鲜方面不可能真的想要他们找到参王,否则不会给这么差的区域。那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金同志。”他找到金军官,“这片区域土质太差,不可能有百年老参。能不能申请扩大搜索范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