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把责任推给了“同窗”,又暗指若是沈若兰反驳,就是质疑国子监先生或指责尚书府,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一个侍郎夫人能承担的。沈若兰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只能瞪着沈清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侯夫人见场面有些僵,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亲戚,哪有什么挑拨是非的?清辞也是无心之言,若兰你也别往心里去。快尝尝厨房新做的樱桃酪,刚从冰窖里取出来,凉丝丝的正好解腻。”
丫鬟们连忙端上樱桃酪,气氛才算缓和了些。沈清辞端过一碗,用银勺轻轻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就听“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柳眉儿的惊呼声。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柳眉儿面前的琉璃盏摔在了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里面的樱桃酪也洒了一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眉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要去捡碎片,却被身边的丫鬟拦住了。
沈若兰见状,立刻又找到了发难的机会,冷笑道:“柳小姐这是怎么了?侯府的琉璃盏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不是让你这般随意摔的。莫不是觉得我们侯府招待不周,故意给我们脸色看?”
柳眉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摇头:“不是的二姑奶奶,我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沈若兰站起身,走到柳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你是心里不服气,觉得我方才说你穿得俗气,故意摔盏子发泄吧?一个从五品官的女儿,也敢在侯府撒野,真是没规矩!”
这话越说越难听,柳眉儿的母亲柳夫人连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向沈若兰躬身道歉:“二姑奶奶息怒,小女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赔,我们一定赔这琉璃盏!”
“赔?”沈若兰冷笑一声,“这琉璃盏是前朝遗物,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拿什么赔?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娘俩就别想走出这侯府的大门!”
柳夫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要么低头喝茶,要么假装看风景,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没背景的柳家得罪沈若兰。
就在这时,沈清辞忽然开口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姑母,这琉璃盏虽是前朝遗物,但若说买不到,倒也未必。我记得上个月去西市的古玩店,还见过一盏一模一样的,店主说那是他从江南收来的,品相比府里的这盏还好些,不过五百两银子罢了。”
沈若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西市的古玩店怎么可能有前朝的琉璃盏?你不过是想帮柳家脱罪,故意编造谎言!”
“二姑母若是不信,明日可以派人去西市的‘聚宝阁’问问。”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柳眉儿身边,轻轻扶起她,“再说了,柳小姐方才摔了盏子,一看就是吓坏了,若真是故意撒野,怎么会吓得浑身发抖?二姑母也是做母亲的人,何必对一个小姑娘如此苛刻?”
她说着,目光扫过沈若兰,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况且今日是二姑母回府省亲的日子,本应高高兴兴的,若是因为一盏琉璃盏闹得不愉快,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二姑母小气,连自家亲戚都容不下,反而丢了侍郎府的脸面。二姑母觉得,这值得吗?”
沈若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气又恨,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若是再坚持追究,反而显得自己小气;若是就此作罢,又不甘心被沈清辞压了一头。僵持了片刻,她终于咬了咬牙,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清辞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下次再这般毛手毛脚,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柳夫人连忙拉着柳眉儿道谢,柳眉儿也红着眼圈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感激。沈清辞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管家的声音:“启禀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赏了大小姐一匹云锦,让您即刻去前院接旨。”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皇后娘娘竟然突然赏东西给沈清辞?沈若兰更是脸色大变,她今日回府,本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压过沈清辞一头,没想到皇后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沈清辞赏赐,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吗?
侯夫人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快,快随我去前院接旨!清辞,你也快跟上。”
沈清辞应了声,跟着侯夫人往外走。经过沈若兰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沈若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二姑母,看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连皇后娘娘都给侯府送喜来了。您慢慢坐着,我去接了旨,再回来陪您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跟着侯夫人走了,留下沈若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差点咬碎了牙。花厅里的其他人看着沈若兰的模样,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玩味,之前那些想看热闹的夫人,此刻也都明白了,这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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