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心里清楚,沈文轩这性子,就算这次帮了他,下次指不定还会惹出别的麻烦,不过谁让他是她名义上的表哥,又是她娘那边的亲戚,不帮也说不过去。
可她没料到,这流霞盏的事,竟然还牵扯出了别的麻烦。
第二日一早,沈文轩果然按照苏清鸢说的,去他爹沈侍郎的书房跪着请罪。沈侍郎一开始还怒气冲冲,可听沈文轩说完经过,又看到他手上的伤口,再派人去刘记瓷坊一问,果然如沈文轩所说,刘瓷匠昨晚确实见过沈文轩,还说沈文轩当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劲地问能不能修好流霞盏。
沈侍郎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不仅没罚沈文轩,还安慰了他几句,说他“有心了”,只是让他以后做事仔细些。沈文轩喜出望外,回来就给苏清鸢送了一匣子上好的珍珠,说是感谢她的帮忙。
苏清鸢收下珍珠,却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她总觉得,沈文轩摔盏的事,似乎没那么简单。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直到三日后的傍晚,苏清鸢去城外的静心庵给她娘上香,回来的路上,却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街角。那是吏部王大人府上的马车,而车旁站着的人,正是三日前去沈侍郎家做客的王大人的管家。
苏清鸢让车夫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掀开帘子一角,静静地看着。只见那管家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木盒子,递给了一个穿着沈府小厮衣服的人,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小厮接过盒子,连连点头,然后就抱着盒子快步往沈府的方向走去。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皱起。王大人和沈侍郎虽然同朝为官,可平日里交集并不多,三日前王大人去沈侍郎家做客,今日他的管家又给沈府送东西,这未免也太巧了些。而且看那管家的样子,似乎不想让人看到,送东西的时候还特意四处张望,这就更可疑了。
她让春桃去打听一下,那小厮是沈府哪个院的。春桃很快就回来了,低声说道:“小姐,那小厮是沈公子院子里的,听说沈公子昨日得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就是王大人送的。”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沈文轩昨日确实跟她说过,王大人送了他一块和田玉,还说是“见面礼”,可她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这“见面礼”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立刻让车夫掉头,去城南的刘记瓷坊。她倒要问问,那日沈文轩去找刘瓷匠,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记瓷坊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刘记瓷坊”四个字。苏清鸢让车夫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春桃走了进去。
瓷坊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气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人正坐在案前拉坯,他就是刘瓷匠。看到苏清鸢进来,刘瓷匠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坯轮,问道:“姑娘是来买瓷器的?”
苏清鸢笑了笑,走上前说道:“刘师傅,我不是来买瓷器的,我是来问您一件事。三日前的晚上,沈侍郎家的公子沈文轩,是不是来找过您?”
刘瓷匠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那日晚上沈公子确实来了,说是想让我帮他修一个碎了的瓷盏。”
“那您还记得,沈公子当时是怎么说的吗?他有没有说,那瓷盏是怎么碎的?”苏清鸢追问。
刘瓷匠想了想,说道:“沈公子说,他是取盏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架子,把盏摔碎了。他还说,那盏是先帝御赐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修好。我看了看碎片,那釉色确实是前朝的,我修不了,就跟他说了,他就走了。”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沈文轩果然撒谎了!他根本就没跟刘瓷匠说蜘蛛的事,也没说自己是为了赶蜘蛛才摔的盏。也就是说,沈文轩不仅骗了他爹,还骗了她!
她又问道:“刘师傅,那日沈公子来的时候,手上有没有伤口?”
刘瓷匠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看他的手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怎么了,姑娘?”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苏清鸢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已经明白了。沈文轩手上的伤口,恐怕根本就不是收碎片时划破的,而是他后来自己弄伤的,就是为了装得更像一点。
她谢过刘瓷匠,转身走出瓷坊。春桃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小姐,沈公子是不是骗了我们?”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仅骗了我们,还骗了他爹。他摔盏的事,恐怕跟王大人脱不了干系。”
她回到马车上,让车夫立刻回侯府。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她爹永宁侯。沈侍郎是礼部侍郎,王大人是吏部侍郎,这两个人一个管礼仪祭祀,一个管官员任免,要是他们私下有什么勾结,那可就麻烦了。
回到侯府,苏清鸢直接去了永宁侯的书房。永宁侯正在看奏折,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问道:“鸢儿,今日去静心庵,一切都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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