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便将话题引到了丞相身上。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丞相近日确实得了圣上的赏赐,却是因为办事不力,被圣上罚了三个月的俸禄,美其名曰“赏”,实则是羞辱。这事在京中虽未闹得人尽皆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苏轻鸢此刻提起,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着牙道:“世子妃倒是消息灵通。”
“哪里哪里,”苏轻鸢笑靥如花,“不过是昨日听我家世子说,丞相大人因治水不利,被圣上责罚,心中感慨罢了。毕竟治水乃是关乎民生的大事,丞相大人肩上的担子重,夫人身为他的贤内助,怕是也要跟着操心了。”
这话一出,殿中几位夫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轻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好了,”太后终于开口了,她放下茶盏,淡淡地扫了王氏一眼,“今日是赏花宴,不是让你们来拌嘴的。都少说两句,仔细扫了哀家的兴。”
王氏不敢违逆太后的意思,只得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看向苏轻鸢的目光,愈发怨毒。
苏轻鸢对着太后福了一福,柔声说道:“太后娘娘息怒,都是臣女不好,惹得夫人不快了。”
“与你无关,”太后摆了摆手,拉过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像有些人,仗着自己身份高,便口无遮拦。”
这话明着是说王氏,实则也是在敲打殿中其他几位心思活络的夫人。
众人皆是心中一凛,不敢再随意开口。
太后又拉着苏轻鸢说了些闲话,无非是问她侯府的近况,萧煜的身体如何,言语间倒是颇为关切。
苏轻鸢一一答了,言语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惹得太后连连点头,眼中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说起来,哀家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太后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轻鸢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哀家听闻,你前些日子,在城外的青云寺,救了一位落难的公子?”
苏轻鸢心中咯噔一下。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除了萧煜和几个心腹丫鬟,几乎无人知晓,太后是如何知道的?
她定了定神,面上依旧平静:“回太后娘娘,确有此事。那日臣女去青云寺上香,恰逢一位公子被歹人所伤,倒在路边,臣女不忍,便让家丁将他救了下来,好生安置在寺中养伤。”
“哦?”太后挑了挑眉,“那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身份?”
苏轻鸢心中一动,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她。
那位落难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被封为瑞王的景王。景王素来与圣上不和,前些日子被人陷害,逃出京城,一路颠沛流离,才会狼狈地倒在青云寺外。
苏轻鸢救了他,若是传了出去,少不得要被人扣上一顶“勾结藩王,意图不轨”的帽子。
她定了定神,缓缓说道:“那公子自称是江南的商人,因途中遇劫,才会落得这般境地。臣女见他可怜,便出手相助,并未深究他的身份。”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苏轻鸢心中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迎上太后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半晌,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深意:“江南商人?哀家倒是听说,近日有一位江南来的商人,出手阔绰,在京城购置了一处大宅院,不知与你救的那位,可是同一个人?”
苏轻鸢心中一惊。
景王伤好之后,便在京城购置了宅院,隐姓埋名住了下来,这事她也是昨日才听萧煜说起,没想到太后竟然也知道了。
看来,这后宫之中,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定了定神,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说笑了。江南富商众多,购置宅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臣女实在不知,太后娘娘说的是哪一位。”
太后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苏轻鸢垂着眼帘,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太后今日这番试探,绝非无的放矢。她到底是何用意?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苏轻鸢心乱如麻之际,太后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罢了,哀家不过是随口一问,你不必紧张。”
苏轻鸢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太后的目光,只见太后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高深莫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后缓缓说道,“有些事,该知道的,哀家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是无益。你只需记住,在这京城之中,谨言慎行,方能安身立命。”
苏轻鸢心中一震,连忙俯身道:“臣女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这才让李嬷嬷送她回去。
苏轻鸢跟着李嬷嬷走出揽月轩,只觉得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