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怎么突然让你去了?”我忍住笑,故作严肃地问,“平日里这种文人雅集,父亲不是从不让你露面吗?”
“还不是大伯父!”沈知舟跺着脚,一脸悲愤,“大伯父今日一早来侯府,跟父亲说,此次赏花宴,皇子们都会到场,让咱们侯府的儿郎都去露个面,结交一番,父亲被大伯父说得动了心,就把我抓壮丁了!小妹,你是不知道,方才父亲考我,让我作一首咏春诗,我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春天花儿真好看’,差点没把父亲气晕过去!”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云和抱琴也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
“‘春天花儿真好看’,二哥,你这诗做得真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我笑得肩膀发抖,“不过父亲也是,明知道你不是这块料,还非要赶鸭子上架,这不是为难你吗?”
“可不是嘛!”沈知舟见我笑他,也不恼,只是抓着我的手不放,“小妹,你最聪明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你可是咱们侯府公认的小才女,连国子监的先生都夸你才思敏捷,你快教我几句诗,到时候我背下来,应付过去就行,千万别让我在皇上面前丢丑,不然父亲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看着沈知舟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
虽说这位二哥平日里不靠谱,但对我这个小妹倒是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第一时间留给我,有人欺负我,他也是第一个冲上去护着,如今他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教他作诗?
我摇了摇头,沈知舟这脑子,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到时候一紧张,怕是连“春天花儿真好看”都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更容易出丑。
我摸着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二哥,你别急,作诗这事儿,咱们不硬刚。”我拍了拍他的手,语气神秘,“你忘了,赏花宴上,又不是只有作诗这一个环节,还有投壶、射柳、猜灯谜,这些都是你的强项啊!你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呢?”
沈知舟一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凑近他,压低声音,耳语几句,沈知舟的眼睛越听越亮,脸上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光芒。
“妙!太妙了!还是小妹你聪明!”沈知舟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按你说的办!到时候我只管在投壶和射柳上出风头,作诗那事儿,我就推脱说不善此道,专心陪各位公子玩乐,父亲也挑不出我的错!”
“就是这个理。”我笑着点头,“你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头发梳整齐,脸洗了,别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丢咱们侯府的人。”
“好嘞!我这就去!”沈知舟得了妙计,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连道谢都忘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挽云笑着上前:“小姐真是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二公子的难题解决了,二公子有您这样的妹妹,真是福气。”
“他呀,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准备起身,就听见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母亲身边的嬷嬷来了。
“大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一同入宫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裙,颔首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跟着嬷嬷走到前厅,只见母亲柳氏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绛红色绣缠枝牡丹的褙子,头戴点翠头冠,端庄雍容,尽显侯府主母的气派。父亲永宁侯沈毅穿着朝服,面色严肃,大哥沈知珩一身青色锦袍,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是标准的世家君子模样。
唯有沈知舟,此刻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宝蓝色锦袍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站在大哥身边,难得有了几分公子哥的样子。
父亲见我进来,目光在我身上扫过,见我装扮素雅,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知微,入宫之后,谨言慎行,莫要像在府里一样任性,懂了吗?”
“女儿知道了,父亲放心。”我乖巧行礼,心里却暗暗腹诽,放心?我一入宫,您就该提心吊胆了。
一行人坐上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皇宫进发。
马车内,母亲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微儿,到了宴上,少说话,多做事,别跟那些刁蛮的公主郡主起争执,尤其是安乐公主,她性子骄纵,又是皇后的嫡女,你可得让着她点。”
安乐公主,皇后独女,被宠得无法无天,是京中有名的娇蛮公主,上次上元节灯会上,还因为我抢了她看中的一盏兔子灯,跟我大吵一架,最后还是我略施小计,才让她吃了瘪,从此便记恨上了我。
此次赏花宴,怕是又要找我的麻烦。
我笑着点头:“母亲放心,女儿省得,不会主动惹事的。”
话虽如此,可麻烦要是主动找上门,我沈知微也不是好欺负的。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停在了皇宫宫门外。下了马车,只见宫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华丽的马车,各家贵妇、小姐、公子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珠翠环绕,一派繁华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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