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如何是好……”李若瑶的母亲连忙起身,一边拉着女儿,一边对着侯夫人柳氏连连道歉,“侯夫人恕罪,小女一时失态,惊扰了宴席,还毁了贵府的器物,实在抱歉,我们定会照价赔偿。”
柳氏连忙起身,温声安抚:“李夫人不必客气,不过是些器物,碎了便碎了,无妨的,小姐也是无心之失,莫要责怪她。”话虽如此,可席间的气氛依旧尴尬,有些夫人小姐们眼底藏着笑意,却又不好表露,只能强忍着,场面愈发僵持。
李若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委屈又难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又要强忍着不掉下来,那模样,看着倒有几分可怜,可想起她平日里总爱挤兑我的模样,我心里又觉得解气,却也知道,这般僵持下去,宴席便没法继续了,母亲操持一场宴席也不容易,总不能因这点小事,扫了所有人的兴。
我心里转了转,想着该如何化解这场尴尬,既要给李若瑶留几分面子,又要让宴席重新热闹起来,还不能显得刻意。若是直接说些安慰的话,反倒显得刻意,若是调侃几句,又怕李若瑶记恨,倒不如用个巧妙的法子,把这场失态,变成一桩趣事。
趁着众人都在安抚李若瑶母女,我缓缓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俏皮,打破了席间的沉寂:“诸位夫人、姐姐莫要慌,这可不是李姐姐失态,分明是这春日的蛱蝶,也慕我们席间的风雅,特意来凑趣,只是不小心惊了李姐姐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我,李若瑶也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似乎没料到我会开口说话,还是这般说辞。
我缓步走到席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与散落的花枝,笑着继续说道:“常言道,蝶舞春宴,乃是吉兆。往日里只听说过蝶绕花枝,今日倒是头一回见,蝴蝶特意飞入轩中,惊了案几,扰了宴席,想来是这沁芳轩的花香太盛,侯府的春宴太盛,连蝴蝶都忍不住想来沾沾喜气,竟忘了分寸。”
说着,我弯腰捡起地上一枝完好的海棠花枝,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递到李若瑶面前,温声道:“李姐姐,你瞧这花枝,虽落了地,却依旧开得娇艳,就如同姐姐一般,不过是被蝴蝶惊了一下,何曾失了仪态?反倒因这蝴蝶,成了今日春宴最别致的景致,旁人想来,还求不得这般蝶绕佳人的趣事呢。”
我顿了顿,又看向众人,语气愈发风趣:“再说,这青瓷花瓶碎了,倒是应了‘岁岁平安’的好兆头,春日里碎碎平安,往后一整年,咱们各家都能平平安安,顺遂如意。这满地的花瓣与鲜果,更是‘花开富贵,硕果累累’的吉兆,这般想来,李姐姐这一撞,可是撞出了满室的好兆头,咱们该谢这蝴蝶,也该谢李姐姐才是。”
一番话,说得文绉绉,又带着几分俏皮的趣味,没有半分调侃,反倒把一场尴尬的失态,说成了一桩寓意极好的趣事。席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纷纷点头附和,眼底的尴尬与笑意,都变成了释然的笑容。
“沈小姐说得极是,蝶舞佳人,本就是春日雅事,倒是我们拘泥了。”
“是啊是啊,岁岁平安,花开富贵,这可是好兆头,今日这春宴,倒是因这蝴蝶,更有滋味了。”
“李小姐也是有福之人,才能引得蝴蝶相绕,这般雅事,可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
夫人们纷纷开口,顺着我的话头说下去,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反倒多了几分热闹。李若瑶看着我,眼底的委屈与难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有诧异,有感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她接过我手里的海棠枝,低声道了一句:“多谢沈小姐。”
我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实在话,李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春日宴本就是为了寻开心,莫要因这点小事扰了兴致。”
柳氏见我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僵局,眼底满是欣慰,连忙吩咐丫鬟们:“快些收拾干净,重新换个花瓶,摆上鲜果茶点,莫要扰了各位夫人小姐的兴致。”
丫鬟们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与狼藉,不过片刻,便将沁芳轩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新的花瓶,插好花枝,案几上的茶点果品也换了新的,琴声再次响起,席间的气氛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经了这一桩事,众人对我倒是多了几分改观。往日里她们总觉得我沈清辞是个跳脱无状、不懂规矩的,时不时会说些离经叛道的话,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可今日见我这般机敏,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尴尬,既顾全了侯府的体面,又给了李若瑶台阶下,言辞文艺又不失风趣,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若瑶也一改往日的高傲,坐回位置上后,时不时朝我看来,偶尔还会主动与我说几句话,虽依旧算不上热络,却也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苏婉然凑到我身边,悄悄朝我竖了个大拇指,低声笑道:“清辞,你可真厉害,方才那般局面,换做旁人,怕是只能干着急,你几句话便扭转了局面,还说得这般好听,我真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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