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从战兽额头的晶体上收回,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微弱的震动。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那个符号还在闪,节奏比刚才慢了些,但颜色变了,不再是紫光,而是接近青铜鼎表面那种暗沉的铜绿。
墨鸦坐在阵眼旁,手指敲了三下地面,低声说:“信号没断。”
“我知道。”方浩把储物戒里的青铜鼎碎片拿出来,放在掌心对照了一下,“它在回应什么,但不是血衣尊者。”
“那你刚才看到的是?”
“一座塔。”方浩抬头,“黑色的,很高,周围全是断链子。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东西在看外面。”
墨鸦没动,盲眼微微颤了两下,“你确定是‘看到’,而不是‘感觉到’?”
“我分得清。”方浩把手伸向战兽额头,“再试一次,这次你用因果镜像阵接住信号,别让它直接进我脑子。”
墨鸦点头,指尖划过阵图边缘,九块逆晶石板同时亮起,排列成环形。他敲了三下阵眼,确认稳定后才说:“可以了。”
方浩再次将手贴上晶体。
那股脉冲立刻涌来,这次没有直接冲击神识,而是被阵法截住,顺着纹路流入中央玉简。玉简表面浮现出一段扭曲的画面,像是被人反复擦写过的石板,模糊不清。
“数据太乱。”墨鸦皱眉,“得找参照物。”
“用貔貅胃袋里那块玉简的内容。”方浩说,“上次提取的硅基文明记录,里面有他们最后留下的战场影像。”
墨鸦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灰白色玉简,边缘带着些许焦痕。这是之前貔貅吞下某处遗迹残片后吐出来的,一直没机会细看。他把它嵌入阵眼凹槽,轻敲三下。
画面一跳。
一片荒芜的星域出现在空中。
无数断裂的机械残骸漂浮着,远处有一颗星球正在崩解,地核位置透出刺目的白光。一群身穿银色长袍的人影站在虚空,手中托着一尊鼎状物体。他们的对面,是一群半机械形态的生命体,身体由金属与晶体构成,动作整齐划一。
双方没有交手,反而一起将手中的东西推向星核。
“他们在合作。”方浩眯眼,“不是敌人。”
画面继续推进。
鼎被嵌入星核深处,白光瞬间收敛。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缠绕住整个星体。那些机械生命体开始分解,化作光点融入锁链之中,仿佛自愿献祭。
“封印。”墨鸦说,“他们用自己的核心当材料,把暴走的能量关起来了。”
“而青铜鼎是钥匙。”方浩摸了摸掌心的碎片,“也是容器。”
影像切换。
时间跳转到现代。
血衣尊者出现在不同地点,每一次都拿出一块青铜鼎碎片,埋入地下或沉入水底。每放一块,周围的空气就轻轻震一下,像是某种频率被触发。
“他在布点。”墨鸦声音低了下来,“不是为了收集,是在制造共振。”
“这些碎片原本属于同一个整体。”方浩盯着画面,“现在散开,能量节律被打乱了。就像有人拿锤子敲一口钟,敲得多了,钟自然会裂。”
话音刚落,空中影像忽然抖动。
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苍老,高大,全身由流动的数据光纹组成。他的脸看不真切,但能看出轮廓与之前出现在灵网中的硅基长老一致。
“你们找到了。”他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方浩没动,“你是谁?”
“我是最后一个守塔人。”数据光影抬起手,指向影像中的封印核心,“我们曾是盟友,却被贪婪撕裂。”
“谁贪婪?”方浩问。
“不是我们。”光影摇头,“是你们当中的人。他们挖走了圣物,拆解它,研究它,想把它变成武器。可它从来不是武器。”
“那是什么?”
“桥梁。”光影缓缓闭眼,“连接有机与无机,灵性与逻辑的通道。它本该让两个文明共存,结果成了掠夺的借口。”
方浩沉默了几秒,“血衣尊者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光影睁开眼,“他知道这东西能打开门,但他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其实……他只是个引路人。”
“引给谁?”
光影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封印内部。
画面再次变化。
那扇半开的门后,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螺旋光纹,像是某种算法在运行。它不动,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它已经看过你千万遍。
“真正的危机不是入侵。”光影的声音越来越淡,“是苏醒。”
影像开始消散。
方浩猛地伸手,“等等!怎么阻止?”
光影只剩下一个轮廓,“别相信钥匙的说法。真正能关上门的……从来都不是鼎。”
最后一丝光熄灭。
控制室内安静下来。
玉简自动刷新了一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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