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开始颤抖。
方浩盯着菌墙核心,那道灰白纹路正沿着绿色脉络快速蔓延。他抬起手,文明共鸣器贴在掌心,轻轻按向鼎身。青铜鼎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不是攻击。”他说,“是信号。”
陆小舟抬头:“什么信号?”
“别人留下的。”方浩闭眼,神识顺着共鸣器探入菌丝网络。数据流如细沙般滑过意识,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不像是随机波动,更像是……一段话。
黑焱趴在地上,尾巴扫了两下:“你别告诉我,这墙被人下了密码。”
“不止。”方浩睁开眼,“它本来就是个载体,从一开始就在等被读取。”
墨鸦蹲在阵眼旁,手指轻点地面残符。他没说话,但三指连敲三次,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片刻后,他低声开口:“频率不对。这段信息没法直接接收,需要共振源匹配。”
方浩看向空中残留的投影痕迹——刚才那个流动的数据光点已经消失,可他知道,楚轻狂那边一定有东西。
“联系分队。”他说,“用鼎做中继。”
墨鸦点头,双手迅速结印。八门金锁阵的残基被重新激活,以阵眼为中心铺开一圈淡金色线条。他咬破指尖,在关键节点画上反向符文,最后一掌拍下。
嗡——
空气震了一下。
一道模糊影像浮现,断断续续。画面里,楚轻狂站在一面石壁前,剑尖抵着刻痕,眉头紧皱。他身后没有尽头,只有无数并列的岩层,每一块都布满密密麻麻的符号。
“听得到吗?”方浩喊。
影像晃动,声音迟了半拍才传出来:“听到了。这边全是字,看不懂。”
“别管懂不懂。”方浩盯着共鸣器上的波形跳动,“你用剑划一遍,我来收。”
楚轻狂收回剑,深吸一口气。第一道剑气劈出,正中石壁中央节点。刹那间,整面墙亮起微光,数据涟漪层层扩散。
墨鸦立刻调频,将接收到的信息导入逆八卦推演阵。他额头冒汗,手指飞快变动,把有毒代码隔离在外。这些字符一旦接触神识就会引发反噬,稍有不慎就能让人当场失智。
“撑不住太久。”他说,“每次连接最多三息。”
“够了。”方浩握紧共鸣器,“再来。”
第二波链接开启。楚轻狂挥剑更快,九宫轨迹一气呵成。每一剑落下,都激起一段断裂的数据流。墨鸦拼尽全力捕捉,一边解码一边过滤干扰项。
第三轮时,晶格蜂群有了反应。远处虚空泛起波动,那些细长链条缓缓转向,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能量传输。
“它们来了。”陆小舟提醒。
“再等等。”方浩盯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文字序列,“差一点。”
第四次连接启动。这一次,楚轻狂不再试探,剑势连绵不断。他一边挥剑一边默念口诀:“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不是为了搞笑,而是锚定神识的信号源,防止自己在多重时间线里迷失。
当第一百零七段代码传回,方浩终于看清了那些符号的本质。
“这是协议。”他低声说,“初代智慧协议。”
墨鸦喘了口气:“能解开吗?”
“不能硬解。”方浩摇头,“它被锁住了,必须用特定频率震动才能激活。任何偏差都会触发自毁。”
“什么样的频率?”
“混沌态。”方浩看向影像中的楚轻狂,“要有秩序,又不能太规整。就像……宇宙刚诞生那会儿的声音。”
楚轻狂听完,笑了下:“你说的是让我乱打?”
“不是乱打。”方浩说,“是一百零八道剑气,等差递进,起手阳极,落点归墟。”
楚轻狂收剑入鞘,站直身体。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体内的灵力开始缓慢旋转,从丹田一路涌向手臂经脉。
“有点麻烦。”他说,“但这事我能办。”
剑出鞘。
第一剑劈下,空气中出现细微裂纹。第二剑接上,裂纹延伸成网状结构。第三剑落下,整个空间微微震颤。
墨鸦盯着阵图,数据流开始稳定传输。他不敢放松,持续加固中继通道。每一次震荡都可能让链接中断,而一旦断开,下次再连上的代价只会更大。
第五十剑时,石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第七十剑后,剑气在空中凝聚成螺旋光阵。第八十五剑,楚轻狂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停。
第九十九剑,他的右臂经脉开始崩裂。第一百剑,左腿膝盖发出脆响。第一百零五剑,整个人几乎靠意志支撑站立。
最后一剑。
他全身灵力灌注,剑锋撕裂时空,一百零八道剑气融合为一束纯粹的共振波,轰然撞入代码核心!
轰——
整个遗迹剧烈一颤。
石壁爆发出刺目白光,文明代码如潮水般展开,化作一幅横贯虚空的立体卷轴。初代智慧协议全文显现:从生命共生意愿,到维度协作章程,条条款款清晰可辨。
方浩一字一句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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