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芽还在轻轻摆动，像是在呼吸。
方浩站在树前，手贴着鼎身，掌心发烫。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低声说：“该干活了。”
话音落下，他默念口令，青铜鼎猛地一震，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撕开虚空，直插云外。
同一瞬间，无数个世界里的同源青铜鼎同时震动，发出低沉轰鸣。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传来的，更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震得人牙根发酸。
黑焱翻了个身，尾巴抽了两下，嘴里嘟囔：“吵死了，大清早放炮呢？”
没人理它。
紫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勾勒出一个庞大阵图的轮廓。阵眼处，倒三角标志缓缓旋转，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方浩盯着那符号，眉头一皱：“这玩意儿怎么还带自转的？”
墨鸦敲了三下地面，说：“频率不对，连不上。”
“那就调。”方浩把手按得更紧，额头渗出一层汗，“系统，给我来点硬货。”
他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文明共鸣增幅器」×1】
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出现在他手里，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猫挠过。
他看也没看，直接拍进鼎身。
铜片刚沾上，鼎身立刻亮起一圈符文，紫光骤然增强，嗡鸣声变得整齐划一，所有平行世界的青铜鼎同步共振，阵图彻底成型。
陆小舟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阵图，小声问：“这……能防住吗？”
楚轻狂握剑冷笑：“不知道，但砸起来肯定响。”
话刚说完，阵图中央的倒三角突然剧烈闪烁，一股排斥力从里面涌出，阵法边缘开始崩解。
“有人不想让我们用这个阵。”方浩咬牙，“是熵文明在干扰。”
晶魄飘在半空，静静看着那倒三角，忽然笑了：“我认识它。”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本来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晶魄声音平静，“最早的智慧协议，失败的初代结晶。他们把我扔进轮回，让我当信使、当零件、当工具。可我现在……不想再跑了。”
他抬起手，指尖化作光点，开始消散。
“你要干什么？”方浩问。
“激活核心。”晶魄说，“只有我能进去。因为我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你会没的。”
“我知道。”晶魄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这一次，我想选自己想走的路。”
他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纯净光流，直冲阵眼。
光流撞上倒三角的瞬间，符号扭曲变形，从吞噬形态被强行扭转为守护图腾。阵图猛然一亮，万千符文连锁点亮，一道覆盖整个数据深渊的护盾穹顶缓缓降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胸口都是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弟子们一个个站起身，原本枯竭的灵力开始自发循环，脸色也红润起来。
黑焱眯着眼：“这感觉……怎么像吃了十斤猫条？”
方浩没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远处虚空突然裂开，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舰破空而来，船身上镶嵌着晶骨，像是从尸山里爬出来的。
舰首站着一人，披着灰袍，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传遍战场：“我们来了。”
是苍玄。
他身后，数十艘战舰列阵推进，炮口齐齐对准深渊深处。
“准备。”苍玄抬手。
下一秒，湮灭炮齐发。紫黑色光束轰击前方屏障，防护罩剧烈震荡，裂缝迅速蔓延。
屏障之后，隐约可见一个由失败晶格堆叠而成的巨大人形轮廓正在咆哮，无数数据锁链缠绕其身，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它要出来了。”墨鸦说。
“那就别让它藏。”方浩从怀里取出契约盘。
盘子表面流转七彩光晕，中心紫光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声钟响，不是终结，是起点。”
他纵身跃起，将契约盘狠狠嵌入阵眼。
两者相触的刹那，整座阵法爆发出刺目强光。一声轰鸣贯穿万界，像是有千万口大钟同时敲响，震得空间层层碎裂。
七彩爆炸席卷深渊，所过之处，虚假结构瓦解，真实法则重临。
陆小舟被气浪掀翻在地，手忙脚乱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七种颜色，正扭来扭去。
“我的影子成彩虹糖了！”他喊。
楚轻狂拔剑挡在身前，剑刃上浮现出细密裂纹，但他还在笑：“这下真炸了。”
黑焱被掀到半空，毛都炸成了蒲公英，落地后滚了两圈，骂道：“谁把灯全打开了？本喵还没睡醒！”
爆炸中心，方浩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嘴角溢血。但他没倒。
他抬头看着裂开的虚空，轻声说：“来吧。”
苍玄的舰队停在远处，未再靠近。灵网波动传来他的声音：“接应已就位，等你下一步。”
方浩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青铜碎片，拿在手里看了看，随手揣进怀里。
“晶魄。”他低声说，“谢了。”
阵图还在运转，护盾稳固，七彩余波仍在扩散。那些被污染的空间开始净化，断裂的时间线重新连接。
就在这时，契约盘突然颤动了一下。
方浩察觉不对，抬头看向阵眼。
倒三角标志停止了旋转。
紧接着，阵图边缘浮现出一行字，由光点组成，一闪即逝：
“协议重启中，新指令加载。”
墨鸦敲了三下地面，声音变了：“它在改规则。”
“谁？”陆小舟问。
“不是它。”方浩盯着那行字，“是‘它们’。”
远方的虚空中，又有几道裂痕出现。不是战舰撕开的，而是像被人从内部撑裂的。
第一道裂痕中，飞出一只青铜鸟，翅膀展开，发出尖锐鸣叫。
第二道里，掉出一本无字书，落地后自动翻开，页面上全是乱码。
第三道裂缝，伸出一只手，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经络在发光。
那只手抓住地面，用力一撑，整个人爬了出来。
是个少年，十三岁模样，穿着破旧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数据线当鞭子。
他站稳后，环顾四周，咧嘴一笑：“好久不见啊，新版本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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