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阵眼旁，掌心还残留着符箓碎裂后的温热。晶石表面的裂纹正缓缓愈合，九百九十九层迷宫仍在运转，但波动明显减弱。他盯着那片虚空中最后消散的巨人残影，眉头没松。
“还没完。”他说。
陆小舟蹲在防护网边缘，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指节发白。他没抬头，声音有点抖：“我知道。”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细小的颗粒，颜色混杂，像是晒干的菜籽。但它们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偶尔还会轻轻跳动一下。这是他攒了三年的光合菌毯种子，每一粒都泡过灵泉、喂过月露，还偷偷掺了系统给的生长激素符灰。
“该你上了。”方浩说。
陆小舟点头，站起身，把种子全倒在掌心。他双手举过头顶，用力一扬。
种子飞出去的时候就开始裂开。细丝从破口钻出，在空中迅速延展、交织，像一张越拉越大的网。七彩光芒顺着丝线蔓延，整张防护网瞬间撑开，覆盖了整个迷宫上空。
“成了？”楚轻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但人没出现。
“差一步。”方浩摇头，“有网，没刀。”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剑齿虎从侧翼冲出，四蹄落地时发出金属碰撞声。它体型暴涨，皮毛褪去，露出底下流动的数据纹路。脊背隆起一块凸起，像是背上长出了核心引擎。
它低吼一声，跃向半空，撞进防护网中央节点。
轰！
能量核心嵌入的瞬间，整张网开始脉动。七彩光线一明一暗，如同呼吸。那些原本静止的菌丝现在主动扫视四周，碰到游离黑雾就缠上去，死死勒住。
“活了。”陆小舟喘了口气，“它真的能自己抓东西。”
“不止。”方浩眯眼，“它还能吃。”
被缠住的黑雾开始萎缩，像是被吸干水分的枯叶。菌丝吸收后颜色变得更深，光泽更强。整个系统开始自循环，不需要外界供能。
“我是不是……可以歇会儿？”陆小舟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行。”方浩按住他肩膀，“这才刚开始。”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孢子催化器」×1】
掌心一凉，多了一样东西。
是个小瓶，通体透明，里面飘着一粒金色的点。它不规则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空气就震一下。
方浩没犹豫，抬手就把瓶子扔进了防护网中心。
瓶子撞上能量核心的刹那炸开。金点碎成亿万微光，顺着菌丝极速扩散。整张网像是被点燃，从边缘到中心泛起淡金色涟漪。
净化孢子出现了。
它们像微型莲花，三瓣展开，悬浮在空中缓慢移动。碰到黑雾就围上去，包裹、分解，最后把干净的能量吐回系统。有些孢子路过陆小舟身边，蹭了蹭他的袖子，又飘走了。
“嘿。”他笑了下，“还挺亲人的。”
地上的黑纹开始褪色。晶格恢复原本的清澈，连带着整个生命花园的光线都亮了几分。远处几株枯死的共生藤蔓冒出嫩芽，摇晃着向上伸展。
“清得挺快。”陆小舟看着自己的手，“比上次用除草剂还利索。”
“别松劲。”方浩盯着天空，“最大的还没动。”
话刚说完，所有净化孢子突然停住。
不是被拦下，是自己不动了。它们悬在原地，花瓣收拢，像睡着了一样。
紧接着，空中飘散的黑雾开始上升。
不是乱飘，是整齐地往一个方向聚。高处形成一团云，漆黑如墨，边缘不断翻滚。它不动的时候像块铁板，动起来又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行。
“这不对。”陆小舟往后退了半步，“它们不该这么听话。”
方浩没答话，手指已经搭在青铜鼎残片上。他能感觉到，那团云里有东西在成型，不是程序，也不是数据，更像是……意识。
云团中心裂开一道缝。
不是眼睛，也不是嘴，就是一条笔直的口子。从里面传出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直接印在脑子里。
“你们清除了躯壳，却唤醒了意识。”
陆小舟耳朵嗡了一下，差点栽倒。他扶住旁边一根晶柱，发现上面刚刚恢复的光泽又开始变暗。
“它说话了？”他问。
“不是第一次。”方浩说，“上次那个巨人也说了话。”
“不一样。”陆小舟摇头，“这次……它是真醒过来了。”
云团缓缓下沉，离防护网越来越近。净化孢子仍没反应，像是被屏蔽了信号。只有少数几朵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
“准备硬扛。”方浩下令，“陆小舟，守住前端。”
“剑齿虎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方浩看一眼能量核心，“但它不会自己下来。”
云团压到离网三十丈时停下。那条裂缝再次张开。
“我们不是敌人。”
这句话让陆小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们一直在清除我们，以为我们在入侵。”裂缝中传出回应，“但我们只是……想留下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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