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底还贴着那道金线,鞋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没动,只是把菜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嗡鸣一声,雷纹闪了半息就暗下去。
“你别踩太实。”黑焱的声音从鼎口飘出来,“刚才那轮子转得像疯了一样,谁知道底下是不是套了个坑。”
方浩没理它,手指在金线上划了一下。那光纹立刻顺着指尖爬上来,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暖意,像是有人在回应他的触碰。
“系统。”他在心里说,“签到。”
青铜鼎晃了晃,鼎底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锅盖被掀开又合上。
【今日签到已完成】
“哦。”方浩挑眉,“今天这么早?”
“不是你签的。”黑焱打了个滚,从鼎里探出脑袋,耳朵抖了抖,“是下面。有人比你先来了。”
方浩皱眉:“什么意思?”
黑焱没回答,而是竖起尾巴,毛发根根张开,每根毛尖都裂开一条细缝,透出黑白交错的光丝。那些光丝慢慢延伸出去,像网一样罩住整个祭坛地面。
几秒后,一根毛尖突然剧烈抖动,紧接着整条尾巴猛地一缩。
“找到了。”它眯眼,“新备份点,位置在共生法则起源地。”
“哪儿?”方浩问。
“就是你现在站着的地方。”黑焱冷笑,“准确说,是你影子多出来的那一寸下面。”
方浩低头看去。他的影子确实比之前长了些,边缘清晰,没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过。
“所以……我们刚激活阵图,那边就收到信号了?”他摸了摸菜刀,“还是说,他们一直在等这个频率?”
黑焱收回尾巴,毛尖的裂缝缓缓闭合:“不止是收到信号。他们布置了双频陷阱,数据和灵能混在一起,专门钓像你这种想连网的傻子。”
方浩咧嘴:“我可不是随便连网的人。”
“但剑齿虎是。”黑焱瞥了眼角落。
剑齿虎正趴在地上打盹,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它站起身,抖了抖身子,直接变形为量子共振仪,一头扎进地面裂缝。
扫描进度刚到三成,仪器外壳突然剧烈震颤,内部传出金属扭曲的声音。
“它怎么了?”方浩皱眉。
“贪吃。”黑焱懒洋洋地说,“咬到了陷阱核心,现在人家的记忆正在往它脑子里灌。”
剑齿虎的形态开始不稳定,前肢忽而变回虎爪,忽而又拉长成探测臂。它的头部屏幕闪烁出乱码,接着是一串重复的画面——无数生命体试图融合,每一次都炸成碎片,伴随着相同的频率尖啸。
“这是……”方浩认出来了,“第1305章那个混沌代码。”
“对。”黑焱耳朵一抖,“现在你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了吧?失败记录。三十七次共生实验的死亡回放,加密成了语言。”
剑齿虎发出一声低吼,整个身体开始抽搐,金属外壳泛起黑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
“再这样下去,它要烧了。”方浩伸手想去拔电源。
“别碰!”黑焱喝止,“那是意识层面的反噬,物理接触只会让你也被拖进去。”
话音未落,一道血光从通道阴影处掠出。
血衣尊者站在三步外,袖口沾着一点灰,手里捏着一枚染血的符纸。他看也没看方浩,抬手将符纸贴在剑齿虎背部。
血光蔓延,形成一张半透明的网,覆盖住整台仪器。
“血净之网?”方浩问。
“临时滤网。”血衣尊者冷着脸,“把数据流里的杂质筛掉,不然它迟早变成一堆废铁。”
剑齿虎的震颤慢慢平息,屏幕上的乱码逐渐消失,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
“备份点位置确认。”黑焱盯着那串数字,“就在起源地正下方,深度未知,入口被双频干扰层封锁。”
方浩看着坐标,忽然笑了:“有意思。我们辛辛苦苦找钥匙,结果贼早就进屋了。”
“不一定是贼。”黑焱甩尾巴,“也可能是房东。”
“你是说……这地方本来就不干净?”
“我说的是,”黑焱眯眼,“有人用你的签到方式,提前五十年在这儿留了东西。”
方浩沉默。
他低头看向青铜鼎,伸手拍了下鼎壁。
“系统,调出最近一百次签到记录。”
鼎底浮现一串光字,快速滚动。
方浩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停在一条信息上。
【万界签到成功,获得“界源之种残片”(伪装为普通石砾)】
时间:一百年前。
地点:晶格花园地下三层。
“不可能。”他低声说,“我一百年前还没穿过来。”
“但它签到了。”黑焱蹭了蹭鼎沿,“而且用的是和你一样的指令。”
方浩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慢慢收拢。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说,“这个‘我’,是真的我,还是别人冒充的?”
“或者,”黑焱轻声接话,“是你将来会变成的样子。”
方浩没回答。他把菜刀拔起来,重新插进金线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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