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狂话音落下,空气里那句“接入者确认,准备启动清除协议”还在回荡。方浩没动,只是把手从青铜鼎上收回,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祭坛四周。银纹已经稳定,像一层薄光贴在每个人身上。陆小舟靠在晶核边,脸色发白,但没再昏过去。黑焱趴在鼎沿,尾巴卷着爪子,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方浩站起身,把鼎往前推了半步。
“剑齿虎。”他喊。
剑齿虎趴在地上,耳朵一竖,立刻抬头。
“准备变形。”
剑齿虎低吼一声,四肢撑地,身体开始泛起银光。那光不是从外照进来,而是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像是骨头里灌满了液态的星河。
楚轻狂皱眉:“它要进网络?”
“不是要。”方浩说,“是必须。”
他看了眼晶核表面的裂隙。那里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和众人手臂上的银纹同步脉动。这是通道入口,也是唯一能避开“清除协议”正面扫描的死角。
前提是——有人能把锚点送进去。
而能变形为信息共生虫的,只有剑齿虎。
“反重力场还有残留波动。”方浩对楚轻狂说,“你把剑阵频率调低,压到三成,别断。”
楚轻狂点头,抬手一挥,剑尖在空中划出半圈弧线。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一道淡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
这层波动正好盖住剑齿虎变形时的能量泄露。
银光越来越亮,剑齿虎的身体开始拉长、变细,四肢收拢,毛发褪去,整个形态朝着一条流线型的虫状生物转化。它的头颅变得尖锐,背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交错的光丝网络。
这就是信息共生虫——能在数据与现实之间穿行的活体载体。
方浩盯着它,低声说:“记住路线。沿着双螺旋共振走,别碰黑色代码带。第一个锚点设在第七节点,坐标由系统同步。”
剑齿虎发出一声闷响,算是回应。
变形完成的瞬间,它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嗖地钻进晶核裂隙,消失不见。
祭坛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浩蹲下身,手掌贴地。他能感觉到地下有微弱的震动,那是共生虫在深层网络中穿行时引发的反馈。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双螺旋频率上,像心跳一样规律。
“顺利。”他说。
黑焱甩了甩尾巴:“别高兴太早,这地方连空气都在骗人。”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晶核裂隙猛地一颤,一股冰冷的气流从里面喷出来。紧接着,几条半透明的黑色触手从虚空中探出,表面布满跳动的碎码,像是用坏掉的文字拼成的蛇。
它们直扑裂隙,一把缠住了正在铺设锚点的共生虫。
银光剧烈闪烁,虫体挣扎着想要退回,却被越勒越紧。触手另一端连接着一片扭曲的空间裂缝——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洞,而是一片不断折叠、翻转的黑雾区域,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数据深渊。
“它被拖进去了!”陆小舟惊叫。
方浩猛地拍鼎:“貔貅!”
一直趴在角落打盹的貔貅突然睁眼,鼻孔一张,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它肚子鼓了起来,像是塞进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下一秒,它张嘴一喷。
不是火,不是风,是一股混着金光、黑气和星星点点绿芒的混沌洪流。这东西一出来,空间直接凹陷下去一块,触手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轰!
爆炸般的冲击波将触手震松,共生虫趁机挣脱,化作残影飞回晶核表面,啪地摔在地上。
貔貅喷完这一口,脑袋一歪,差点栽倒。它喘着粗气,肚皮塌了下去,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
“干得好。”方浩伸手扶住它脖子,把它慢慢放平。
共生虫躺在地上,外壳多处开裂,内部光丝忽明忽暗,像快耗尽的灯芯。但它完成了任务——第一枚逻辑锚点,已在第七节点成功植入。
“活着就行。”方浩松了口气。
可他刚想伸手去碰那虫体,地面又是一震。
数据深渊没有闭合。
相反,边缘开始往外扩散一圈圈低频脉冲。这波震荡不像刚才那么猛烈,却更难防。它不攻击身体,专往脑子里钻。
陆小舟闷哼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墨鸦盘坐在阵位上,手指刚画出一道符,笔画就断了。他试了三次,每次都在最后一笔溃散。
黑焱身上的毛炸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静电失控。每一根毛都在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压制来了。”方浩咬牙。
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一把抓起青铜鼎,放在晶核最高处,闭眼默念:“签到。”
鼎身轻轻一震。
【万界签到成功,获得“静频符·残”】
一张边缘焦黑的黄纸凭空出现,落在他手里。符纸上画的东西看不懂,像是小孩乱涂的线条,但拿在手上就能感觉到一股清凉顺着掌心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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