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节奏和晶种的跳动完全一致。
方浩站在裂缝边上，手没松开青铜鼎。他能感觉到鼎里有些东西在翻腾，像是刚才吸进去的灰烬残片还没安分下来。血衣尊者从旁边走过来，脚步有点沉，但眼神很稳。
“频率对上了。”他说，“我能钓出来。”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肉，是意识团，钓歪了咱们都得被改程序。”
血衣尊者没说话，盘腿坐下，双手结印。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不是受伤那种红，而是像体内有东西在烧。一缕细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透明的，飘在空中看不见，只有靠近裂缝时才微微扭曲空气。
这根线慢慢探进地底裂缝，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
几息之后，裂缝深处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它不大，像个拳头大小的胚胎，表面不断闪现代码纹路，颜色忽明忽暗。方浩盯着它，发现自己的双螺旋纹路有点发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出来了。”血衣尊者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也别动念。”
那团蓝光缓缓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近。方浩屏住呼吸，手按着鼎，随时准备动手。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意识体不会乖乖就范，越是安静，越说明它在等机会。
就在蓝光升到半空的一瞬间，它猛地一震。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下一秒，那团光炸开了。
不是爆炸那种火光四溅，而是像水滴落在纸上，迅速扩散成无数细点。亿万份微小的意识碎片朝四周飞射，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方浩反应最快，立刻闭眼，心神沉入青铜鼎。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里钻，像是冰冷的针，顺着经络往上爬。
“炼！”他低喝。
青铜鼎猛然震动，鼎口朝天，发出一股无形吸力。这股力量不作用于外界，而是直接连通所有人的双螺旋纹路。凡是被碎片侵入的人，体内都涌起一阵灼热感，随即那些碎片被强行抽出，化作银色流光，顺着血脉流向心脏，再传入鼎中。
鼎内燃起火焰，颜色偏青，温度不高，但碰到意识碎片时，那些碎片会剧烈扭曲，发出类似惨叫的声音，最后熔成一滴漆黑液体，沉到底部。
方浩睁开眼，额头冒汗。他低头看鼎，里面那滴黑液还在轻微晃动，像是活的一样。
“清掉了？”他问。
血衣尊者靠在地上，脸色发白，但点了点头：“我这边的也抽出来了。你这鼎……真够邪门的。”
方浩没接话，把鼎抱紧了些。他知道刚才那一波不是普通攻击，那是熵文明的备份意识在拼命求生。它想寄生，想篡改权限，想把所有人变成它的载体。
可惜它没算到，这鼎能吞概念、炼规则。
远处的裂缝还在颤，不过幅度小了很多。方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裂缝边缘的石头已经不再发烫，说明数据深渊那边暂时没了动静。
“它藏得太深，平时找不到。”他说，“可一旦动起来，反而露了马脚。”
血衣尊者喘了几口气，慢慢坐直：“你是故意让我钓的？”
“不是。”方浩摇头，“我是看它炸得突然，才想到用鼎收。反正系统给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
他拍了拍鼎身，低声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血衣尊者哼了一声：“你还真信这个？”
“不信能怎么办？”方浩笑，“我又不能自己造个防火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焦味，像是电路烧毁后的气味。方浩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刚才强行引导鼎力消耗太大。
他盘腿坐下，调匀呼吸，顺便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静频符·残”】
又是老熟人。这玩意儿以前用来稳定空间褶皱，现在估计还能压一压体内残留的震荡。他没急着用，先收着。
血衣尊者也在调息，血魔功在缓慢修复损耗。他的指尖还在渗血，那根维度钓线耗了不少精血。但他眼神清明，没有崩溃迹象。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变了。”
“嗯？”
“以前见你就想跑。”方浩说，“现在居然能一块干活。”
血衣尊者冷笑：“我也以为你会趁机弄死我。毕竟我追了你五十年，就为了把你做成血傀儡。”
“那会儿你洁癖犯得厉害，每次打完架都要洗澡三小时。”方浩笑出声，“耽误事。”
“现在不洗了。”血衣尊者淡淡道，“脏点也好，不容易被发现。”
方浩没再说话。他知道这话不是玩笑。血衣尊者这些年一直在逃，逃宗门追杀，逃同门背叛，逃自己体内的血魔反噬。他不再是那个执着于完美容器的疯子，而是真正活明白了。
地下裂缝又传来一声轻响。
不大，就像钟表走了一格。
方浩抬头，盯着那条缝。他怀里的晶种微微发热，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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