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方嘴角那抹笑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轻微响动。
那人没动,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刹那间,四周墙壁开始扭曲,像是被高温烤化的蜡油,层层剥落,露出后面不断闪烁的灰白色光带。
“这是……量子褶皱?”方浩低声说。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突然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原地只剩下一圈扩散的波纹。紧接着,他胸口的双螺旋纹路猛地一跳,像是被人从内部敲了一下。
“跑?”方浩咧嘴,“你当我是快递员,随叫随到?”
他转身就冲向波纹中心,一边跑一边把手按在青铜鼎上。鼎身微震,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感,像是老锅煮水前的预热。
楚轻狂的身影从拐角闪出,剑已经出鞘一半。他看了眼方浩的方向,又抬头扫了眼正在闭合的空间裂口,眉头一皱:“你又要追那种根本看不清的东西?”
“不是我要追。”方浩头也不回,“是它把我信号占了,不还回来我今晚睡不着。”
“你上次说睡不着是因为隔壁黑焱打呼噜。”
“那是两码事。”
楚轻狂叹了口气,抬脚跟上。两人刚踏入波纹范围,脚下地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的碎片状平台,有的朝上,有的倒悬,甚至还有几块呈九十度竖立在空中。
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只有四处乱飞的黑色残片,像刀片一样掠过身边。
“这地方连站都站不稳。”楚轻狂抓紧剑柄,身体微微晃动。
“别怕。”方浩掏出布袋抖了抖,“有我在,最多摔个半死。”
话音刚落,一块三角形石板从侧面撞来。楚轻狂挥剑劈开,余力震得手臂发麻。他正要喘口气,却发现那些被砍碎的残片并没有掉落,反而在空中重新组合,变成更小的锯齿状物体,继续逼近。
“再生?”他皱眉。
“不是再生。”方浩盯着青铜鼎,“是复制。刚才那个家伙,把自己的运动轨迹刻进空间里了。”
他忽然蹲下,把鼎倒扣在地上。鼎底与石板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周围漂浮的碎片齐齐一顿,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方浩说,“趁现在。”
楚轻狂立刻冲出,剑光如网,将前方十几块高速移动的残片尽数斩断。方浩紧随其后,脚步不停,在空中跳跃腾挪,每一步都踩在即将消失的平台上。
他们越往前,空气就越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那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酸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你有没有觉得……”楚轻狂咬牙,“我们像在被人遛?”
“早就知道了。”方浩冷笑,“但它犯了个错。”
“什么错?”
“它不该用我的脸。”
他说完,胸口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向外发送一段频率。青铜鼎随之震动,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远处虚空忽然波动起来,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那身影由无数细小的数据点组成,身体边缘不断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熵本体。”方浩低声说。
那人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下一瞬,整个空间开始折叠,原本散落的碎片迅速靠拢,形成一条螺旋状通道,直通深处。
“它要走!”楚轻狂喊。
“那就别让它走。”方浩一把抓住鼎耳,用力往上提。鼎身离地刹那,一股热流顺着掌心窜上来,直冲脑门。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长了,像是被塞进一根细管子里。耳边响起密集的咔哒声,像是无数齿轮在同时转动。
“量子隧穿开始了。”他喃喃道。
楚轻狂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时,两人已不在原地。脚下是一条由光带构成的狭窄路径,两侧是无尽的虚无。头顶和脚下都有同样的路径平行延伸,彼此相隔不远,却又永远无法交汇。
“这是……多重时空叠加?”楚轻狂瞪眼。
“别问那么多。”方浩往前走,“能走就行。”
他们刚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撕裂声。回头一看,刚才那条路径正在崩解,碎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它在切断退路。”楚轻狂握紧剑。
“本来就没打算退。”
方浩继续前进,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光带都会微微下沉,像是承受不住重量。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混乱区域。那里没有完整的路径,只有断裂的光丝四处飘荡,像被扯坏的电线。
“缓冲区到了。”方浩停下,“进去之后,空间会自己切割我们。结界撑不了多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个老习惯。”方浩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遇到麻烦,先点根香。”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抛,手指轻弹。符纸燃起一缕青烟,味道像是晒干的草药混着旧木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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