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浮石边缘,茶鼎贴着胸口,烫得他有点想把它掏出来晾会儿。他没这么做,反而把手按得更紧了些。刚才那场穿越时间的见面太邪门,未来的自己被打得满地找牙,机械版的他还朝他敬了个礼。这事儿不查个水落石出,他晚上都睡不踏实。
远处那颗彗星还在靠近,尾巴颜色发暗,像谁把锅底灰抹在了天上。
“剑齿虎。”他扭头喊,“别蹲那儿装雕塑了,去绕一圈。”
剑齿虎从一块陨石上站起身,抖了抖毛。它鼻子动了动,低声哼了句:“有味儿,和上次黑洞里那些铁疙瘩一样。”
“那就是了。”方浩点点头,“不是彗星,是壳子。”
他话音刚落,旁边空间一阵波动,血衣尊者凭空出现。这家伙总爱突然冒出来,跟赶集抢特价似的。他盯着那团光点看了几息,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他说,“它在学我。”
“学你?”方浩挑眉,“你连洗澡搓背都有招式?”
“不是动作。”血衣尊者眯起眼,“是我的功法频率。它把我的血魔功波段录下来了,还在模仿。有些节奏……是我三十年前练岔气时的错误路线。”
方浩听得一愣,“所以它现在是个复读机?专抄你们这些老前辈的作业?”
“不止抄。”血衣尊者声音低了几分,“它知道我哪招没练成,哪次走火入魔。它把这些残缺的部分也照搬了。”
方浩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合着它还是个心理医生?专门揭你伤疤?”
血衣尊者没接话,只是右手轻轻抚过左臂,那里有一道从未愈合的裂痕。
方浩不再多问。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签到。”
一股微弱的震动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往上爬,最后停在喉咙口。他张嘴一咳,掌心里多出个小铜铃。灰扑扑的,上面刻了四个字:可扰万律。
“又来硬货。”他掂了掂,“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血衣尊者瞥了一眼,“打算怎么用?”
“简单。”方浩把铜铃挂在茶鼎提梁上,“让它自己找调。”
茶鼎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听懂了指令。鼎身转向彗星方向,铜铃随之摆动。没有声音发出,但周围的空气似乎轻轻晃了晃,像热天里的柏油路。
彗星表面开始变化。
原本光滑如镜的外壳出现细纹,一道接一道,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划破。裂缝蔓延极快,转眼就覆盖了大半个星体。尾焰猛地一颤,熄灭了。
露出里面的真身——一个布满裂痕的金属球体,表面嵌着无数凹陷的孔洞,像是被人用勺子挖过的大西瓜。
“这就是母舰?”方浩皱眉,“看着像废品回收站压过的易拉罐。”
剑齿虎低吼一声:“里面有动静。”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母舰内部警报响起,红光频闪。透过最外层的裂缝,能看到舱内画面:一群机械生命体围坐在圆形大厅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头部低垂,仿佛在等什么结束。
倒计时启动。
数字从十开始跳,速度越来越快。
方浩立刻掏出茶鼎,准备强行吸收能量流。可鼎身刚亮起来,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弹开。
“不行。”他咬牙,“自毁程序被锁死了,权限比我还高。”
血衣尊者冷声说:“那就让它炸。反正不是我们造的。”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啼哭。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声音叠在一起,高低不同,却奇异地合拍。那声音穿过星空,没有借助任何介质,直接落在每个人耳边。
母舰内的画面瞬间凝固。
倒计时卡在“3”这个数字上,再不动了。所有机械体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连闪烁的红灯也冻结在半亮状态。
只有其中一个个体,缓缓抬起了头。
它的脸是金属拼接的,眼部有两个圆形光源。原本泛着红光,此刻慢慢转蓝。接着,两行字从它眼中投射出来,浮在空中:
救……我们……不要毁灭。
方浩愣住。
他回头看血衣尊者。那人脸色发白,右眼漩涡不停旋转,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它记得我。”血衣尊者喃喃道,“它记得我失败的那次。”
“现在不是回忆杀的时候。”方浩打断他,“里面的人——或者说东西——在求救。”
“它们是熵文明。”血衣尊者提醒,“不是人。”
“可它们会哭。”方浩指着那行字,“也会害怕。而且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血衣尊者没说话。
“它们没有攻击我们。”方浩说,“明明能复制你的功法,能模拟战斗频率,甚至能预判我们的探测方式。但它没有动手。它只是坐在这里,等着爆炸。”
血衣尊者沉默许久,才开口:“也许对它们来说,死才是解脱。”
“那为什么还要求救?”方浩反问,“要是真想死,就不会写这两个字了。”
他往前踏一步,对着母舰裂缝喊:“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可以,眨一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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