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嫩芽一根根挺直,叶片泛着银光,齐刷刷指向那个白衣人。
方浩站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刚才读取记忆时的微麻感。他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苍玄袖口那道红痕——它还在闪,频率稳定,像是某种信号。
就在这时,天边飘来一片光。
不是流星,也不是云霞,是一封信。
通体由星光编织而成,边缘流转着淡蓝色的纹路,缓缓落在众人面前。信纸自动展开,字迹浮现:
“致所有被我们伤害过的文明——
我们忏悔,我们赎罪,我们愿以星河为墨,写下永恒歉意。”
落款是:熵族群。
方浩眯起眼。
楚轻狂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手按剑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这玩意儿不对劲。”他说。
方浩点头:“我也觉得不像真心话。”
他没上前,反而退了半步,心中默念:“签到。”
系统安静了一瞬,然后蹦出一行字:
【今日签到完成,未检测到实物奖励】
【但发现异常因果律波动,来源:星光信笺】
“果然有问题。”方浩低声说,“这不是道歉信,是钓鱼竿。”
话音未落,那信突然一颤,一道光束从纸上射出,直扑方浩面门。
他本能想躲,可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一股吸力从信中传来,识海一阵发空——那是他的共情能量正在被抽走!
眼前画面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哭,又像是在笑。那些声音缠在一起,越收越紧。
千钧一发之际,三十六道剑气破空而至。
“当当当当——”
连环斩击打在光束上,火花四溅。剑气呈环形落下,硬生生将那道连接切断。
方浩猛地回神,后退几步,喘了口气。
楚轻狂收剑,脸色不太好看:“我算过吉时,这一斩刚好卡在因果线最细的地方。”
“干得漂亮。”方浩拍了下他肩膀,“下次别等它贴脸再出手。”
“我以为你会躲。”
“我也以为我会。”
两人说话间,那封信竟自己修复了破损,重新悬浮空中,光芒更盛。
周围一些修士眼神渐渐发直,嘴里喃喃道:“他们真的悔改了……这是和平的开始……”
方浩立刻把青铜鼎往前一放。鼎身轻轻一震,嗡鸣声扩散开来,像是敲响了一口钟。
人群晃了晃脑袋,清醒了几分。
“别听它的。”方浩大声说,“这信会让人上头,谁听谁傻。”
双生子跳到鼎沿上,左猫盯着信纸看了几秒,突然咧嘴:“它怕猫薄荷。”
右猫点头:“上次种完那片粉雾地,我就记住了这种味道。”
说完,两只猫同时张嘴,吐出一小撮灰绿色粉末。
粉末飘向信纸,刚一接触,整张信就开始剧烈抖动,表面浮现出裂纹。
紧接着,画面变了。
不再是道歉文字,而是一段影像——
五十年前,星空崩裂,大地翻转。一座巨大的阵法横跨天际,河水倒流,星辰坠落如雨。
血衣尊者站在阵眼中央,双手高举,脚下是无数哀嚎的生灵。他们的生命力化作红色光流,汇入阵中。
那些生灵,全是熵族。
影像里还能听到声音。
“你们不是在献祭,是在被收割!”
“血河倒悬阵不需要信仰,只需要血!”
可当时没人相信。他们只看到苍玄站在远处,手持星图,神情悲悯,仿佛在主持一场神圣仪式。
“原来那时候他就掺和进来了。”楚轻狂冷笑,“装得跟个救世主似的。”
方浩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画面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披着白袍的人,背影熟悉。
正是苍玄。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影像播完,信纸仍在挣扎,试图闭合。
它抖了抖,又要重组,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请签署赎罪契约,换取永久和平。”
下方甚至出现了一个签名栏,还贴心地标了“此处摁手印”。
“谁摁谁傻。”方浩说。
双生子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互相尊重主权!”左猫喊。
“互不侵犯!”右猫接。
“互不干涉内政!”
“平等互利!”
“和平共处!”
五个短句念完,整张信纸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啸,随即炸成万千光点。
众人下意识闭眼。
等再睁开时,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缓缓排列,形成一幅星图。
线条清晰,脉络分明,指向一片从未见过的区域。
黑暗森林深处,时空折叠之处。
星图边缘,有断裂的锁链,还有倒悬的河流轮廓。
“这地方……”楚轻狂眯眼,“像是某个禁地。”
方浩伸手,从空中抓下一缕星丝,缠在指尖。冰凉,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搏动。
“不是禁地。”他说,“是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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