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底部的紫水还在渗,一滴一滴落在青铜鼎边沿,发出轻微的响声。方浩站在漂流图书馆的观测台上,没有擦,也没有动罐子,只是盯着远处那片星域。
那里有三艘熵舰,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像三块漂浮的墓碑。
忽然,舰体表面泛起光点,接着一朵蓝莲花绽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很快整片舰壳都被蓝莲花覆盖,花瓣微微摇曳,仿佛在招手示意。
和平来了。
方浩冷笑一声:“谁家打仗前先种花?”
他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文明共情术·初级应用指南”】
一本薄册子出现在手中,封面写着一行字:想懂敌人,先学他们做梦。
他翻开第一页,直接跳到最后一步——“感知群体情绪共振源”。
闭眼,神识扩散,顺着紫水的气息一路延伸,穿过星空间隙,最终落在熵舰内部。
不是杀意,不是战备,而是一种……期待。
像是有人在等一场婚礼。
他睁开眼,脸色变了。
“黑焱!”
话音刚落,双生子从鼎口探出头,左猫打着哈欠,右猫舔爪子。
“干嘛?饭好了吗?”
“别装傻。”方浩指着熵舰,“那些花,是不是你们搞的?”
左猫翻了个身,尾巴一甩:“我们只是哼了两句歌,谁知道植物这么敏感。”
右猫接话:“你听过猫薄荷引发灵脉共鸣吗?我们现在走的是生态艺术路线。”
方浩没理它们的废话,转身喊:“墨鸦!布阵!”
墨鸦早已站在观测台角落,手里捏着一块刻满纹路的石板。他轻轻敲了三下石板边缘,星轨阵图瞬间展开,星光交织成网,将熵舰内部结构投射出来。
画面清晰。
舰体核心处,一块黑色晶体正在缓慢旋转,表面缠绕着血丝般的纹路。一枚残破的徽章嵌在晶体上方,正是苍玄的抗命者标志。
两者正一点点融合,像是要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这是要重启血河阵。”方浩低声说。
“不。”墨鸦摇头,“不是重启,是嫁接。他们在用苍玄的意志当钥匙,打开某个更老的东西。”
话音未落,阵图中的影像忽然抖动了一下。
那枚徽章亮了。
一道虚影浮现,是苍玄的脸。他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方浩读出了唇形。
“星火。”
墨鸦立刻收手,重新敲了三下阵眼,切断连接。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但脸上还是那副木头样。
“我看完了。”他说。
“我也看完了。”方浩盯着屏幕,“可我不信他是自愿的。”
就在这时,熵舰上的蓝莲花突然全部闭合。
花瓣收缩,根系向内回卷,像是在保护什么。
下一秒,舰体中央裂开一道缝隙,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指星海深处。
方浩反应极快:“楚轻狂!斩它!”
命令传出去不到半息,一道剑光划破虚空。
楚轻狂站在另一座浮空平台上,长剑已出鞘。他没有念咒,没有蓄力,只是抬手一挥。
剑气如虹,横贯星域,精准劈在熵舰能量中枢与徽章连接处。
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血光骤灭。
蓝莲花纷纷炸开,化作光屑飘散。
可就在断裂瞬间,逸散的能量并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一幅影像——
晶魄族长牵着灵枢族长的手,站在星河之巅。两人身穿礼服,头顶悬着一轮暗金色圆环,周围无数光点环绕,如同宾客注视。
婚礼。
又是这场婚礼。
方浩瞳孔一缩。这画面他已经见过三次了,一次在灵植花中,一次在请柬里,一次在星网深处。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人想启动什么。
这一次不同。影像持续的时间更长,细节也更清楚。他甚至能看到晶魄族长眼角的一颗泪珠,在失重中缓缓漂浮。
然后,影像碎了。
双生子突然窜上半空,打了个滚。
左猫一张嘴,吐出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半个抗命者徽章。
右猫紧跟着喷出一封请柬,材质似纸非纸,泛着微弱金光,正面写着八个字:
**恭贺良缘,共赴星火**
两件东西落地时碰在一起,发出一声低鸣,像是钟响。
方浩弯腰捡起请柬,翻来覆去地看。背面没有字,但摸上去有种奇怪的温度,像是刚被人握过。
他抬头看向熵舰。
那三艘战舰已经开始后撤,动作缓慢,却坚决。舰体上的蓝莲花彻底消失,只留下斑驳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墙皮。
“它们在退。”墨鸦说。
“不是退。”方浩摇头,“是换地方。仪式被打断,但他们不会停。”
楚轻狂走了过来,剑已归鞘。他看了眼请柬,又看了看方浩手中的陶罐。
“你还抱着那个?”
“没地方放。”方浩说。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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